第13章(2/2)
郑由之顾不上去看辜闳的脸色了,这老道士……太奇怪了,他说的这法子,由之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,但就是觉得奇怪,不对劲。总之合理中带着点荒谬,迷信里又透着些许科学。到底是哪里奇怪呢?
言必中低头应是,似乎很是乖觉。
“督公?”
他打量着言必中,说:“待有成效,自会满足你的要求。”
打发走了言必中,辜闳靠着椅背微阖着眼休息。
行,他就等着,等着一年后到来。
眼前模糊一片,郑由之似乎感觉到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,是辜闳。
言必中急了:“督公!可是,可我那徒儿……贫道夜观天象,已探知那苦命的徒儿正蒙受劫难,若要再等一年,恐怕就没命了……”
但是他袖子中的手捏紧了,牙齿愤恨地咬在一起,似乎要磨碎了。
昏昏沉沉的,血流出来的样子就像是所谓的“生命力”被具象化了,由之有些放空,好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,可能有人揽住了他,也可能没有,可能任他仰躺在了地上,蚂蚁从他后背路过,草叶在他脸上停留。
“看来是了。”明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“督公已派人在宫中暗中照拂,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,若你老老实实给督公办事,我们会将周小姐接回提督府,派人照顾她的衣食住行,绝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。一年之后,事成之时,周小姐会毫发无伤、白白胖胖地交到你的手里。可若是你搞什么手脚……”
当着言必中的面,辜闳把那一小碗血一饮而尽。
明麒也讶异地变了脸色。
没来得及想明白,辜闳突然扯开了他的衣服,天气还有些冷,他下意识揪住前襟,辜闳却单手摁住他,短刀出鞘,以极快的速度在他胸口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只是……每日一碗心头血是为让督公逐渐适应那人的血肉,一年后,我便可施法将那人身下之物移到督公身上。这便是小道所说的,以两命成全督公一人。”
“叫白陆英过来。”
一年,哈哈,一年后。辜闳啊辜闳,一年后。
“是。”明麒严肃地应是,飞速跳上了房顶,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白陆英。
他皱着眉头,慢慢走到了明麒面前,步伐一丝不乱。
他猛地回神,张开嘴急促地呼吸,辜闳的手掌滚烫滚烫的,在他脖子上不断收紧,很久之后,由之听到他说:“带他回去吧。”
明麒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搀扶他。
明麒立刻上前一步,对言必中说:“你那徒儿,是不是一个叫周云年的?”
血蜿蜒流了下来,由之低头呆呆地看着那一线血,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感觉到疼痛,有些难以置信的茫然。由之能感觉到辜闳的呼吸变得有些乱,抓他手的力气也不可控制地大了起来。
明麒就这样等在堂下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他忍不住出声提醒辜闳:“督公,是否移步正院,白神医已经候着了。”
他坐直了身子,看了一眼单膝跪地的明麒,又试着站了起来。
他的眼神贴着碗沿,一直观察着那道士。
言必中浑身一颤,睁大了眼睛,急急地问:“云年!云年她还好吗?她有无受到伤害?”
言必中神色没什么异样,还是仙风道骨、故弄玄虚地站着那里,不动声色地一下一下捋着自己的拂尘。
只是什么!你这个招摇撞骗的老道士。
血很快在垂落的衣料上洇开了一片,那个覆面的明图才如梦初醒,拿出一个薄薄的琉璃碗接住了流出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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辜闳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这个小老头很有医德,见明麒这么焦急,还以为辜闳出了什么事,也不顾自己胃里翻江倒海,在地上一滚,乱七八糟地爬了起来,颤巍巍地就要去给辜闳把脉。
辜闳挥手打断了他。
辜闳一个手势制止了。
辜闳的嘴唇还染着血色,衬得他的脸更白,看起来犹如吸血鬼。
今天待在辜闳身边的是那个眉间一点红痣的明麒。待辜闳喝完,言必中将袖子中的一盒丹药递给明麒,拱手作揖,说:“督公何时能救出贫道的小徒?”
白陆英年纪已经大了,走不快,明麒看得心焦,一把把他背起来,带着他连上屋顶再上树,来到辜闳面前,白陆英被晃得七荤八素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