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(1/2)

    往年也有秀才来村里给人写春联,但那边按着字数算钱,多一个字儿都不给写,哪像白露沈君庭这样好说话。

    一边是秀才,一边是举人,秀才总能见着,举人却可能一辈子都见不上一回。村里人自然都愿意来白露家请沈君庭写春联,沾沾举人的“文气”,说不准明年家里也能出个会读书的孩子呢。

    人人都这样想着,倒让沈君庭赚了不少银子。

    陆明远留在院里帮沈君庭研磨递纸,白露把林乔拽回了屋里,合上门,悄声和林乔抱怨,“村里人偏来找夫君写字儿,写了这家就不好拒绝那家,手腕子都酸了,昨晚揉了好一会儿。”白露一脸心疼。

    林乔眉头微动,“让你揉的?”

    白露点头,“嗯,他一只手怎么揉,也不方便,自然得我帮着。”

    “哦~”果然。林乔拉长半个音调。

    他家陆明远也有写一整天字儿的时候,写累了,自己活动活动也就好了。读书人,怎么可能连笔杆子都拿不动。再说,就是要揉,左手帮右手不是正好吗,哪就不方便了。

    这纯纯的夫夫情趣,就是不知道白露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,也不知道是该可怜白露,还是沈君庭。

    “你来的正好,我今早才发了面,想要蒸枣馒头的,正怕做不好呢。你帮我看看。”白露说。

    “来吧。”林乔挽了袖子。

    腊月廿九,本该贴对子、剪窗花,但因为林乔母亲的事,家里的红纸都被陆明远收起来了。

    少了这一项,两人也没闲着。陆明远把这段时间攒的猪皮都翻了出来,收拾干净,剔掉白肉,切成丝,熬了猪排骨冻和鸡肉冻。

    腊月三十,除夕。天还没亮,村里就陆陆续续传来鞭炮声。

    简单吃了早饭就开始准备午饭。冬天白日短,平日里一般都是吃两顿,但今个儿过节,按着老人留下的规矩,必须吃三顿,中午还得炒一桌子好菜。

    下午去墓地上坟烧纸,晚饭包饺子,做鱼,不管吃不吃得下,依旧得准备一桌子菜。

    晚饭后,去陆家祠堂祭祖。

    夜色将黑,陆明远和林乔把家里收拾利索,对着林乔母亲的牌位上了香,叩了头,提着灯笼去祠堂。

    陆明远仗着天黑,没人能瞧见,牵上林乔的手,“刚刚,偷偷和娘说什么悄悄话了?”

    林乔轻笑,手肘捅了下陆明远,“都说是悄悄话了,还要问?”

    “唉?真不能说?该不是说我的坏话。”

    “你做了什么需要我说坏话的事?”林乔反问。

    “那没有。”陆明远立马否定。

    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林乔解释。

    “那行,不问了。”

    祠堂里,这次是在正院。上次上着青铜大锁的红木门也终于敞开了,陆家人按着辈分从里往外依次排着。男子站左,女子哥儿媳妇夫郎站右。

    陆家现在最小的是“玉”字辈的,其次是“明”字辈的,排到陆明远的时候,已经挨着正院院门了。抻长了脖子往正院里瞧,也就只能看到一个个背影,殿里边的情形,看不到、听不清,也怪不得原主不清楚自己老祖宗是谁了。

    祭祖之后,已经过了子时,困都困死了,谁还现巴巴跑祠堂里数数牌位,看看供奉的老祖宗叫什么。

    大过年的,除夕,又是深更半夜,往祠堂里跑,不瘆得慌吗。

    半夜,从祠堂回来。

    一整天都不得闲,腿都站直了,回了家,陆明远只想立马钻被窝里睡觉。林乔却兴奋得睡不着了,推了推陆明远肩膀,“真的是陆放陆敛的那个陆?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?”

    陆明远困得厉害,长臂一伸,把小夫郎固怀里,半睡半醒道,“我也是前些天才知道的,忘记说了。”

    其实是觉得陆敛和小皇帝的结局太让人唏嘘,大过年的,说着不吉利,才没跟林乔说。今个儿祠堂祭祖的时候,吴管事来那日,跟着一起进正院的一个陆家兄弟偶然提了一嘴,这事便传开了。

    林乔的反应尤其大。行吧,这事,没读过书的人都不知道陆放陆敛是谁,书读得越多的人越淡定不了。

    “那可是陆放陆敛啊!”林乔道,“一个大文豪,一个千古贤相,哪怕是假借了男子的身份入仕,有欺君之嫌,史书都丝毫不敢抹杀他的功绩。千百年来,唯一一位哥儿丞相啊。”

    陆明远下巴抵着小夫郎的头顶,困得睁不开眼,迷迷糊糊地点头,“嗯,嗯,老祖宗都好厉害啊。”厉害得都占了科举的半壁江山了,要是能庇佑庇佑他这个后辈,按着夫郎的心愿,顺利中个探花郎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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