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1/2)

    那嘴是吃人的。

    他死的彻底,应该没有机会感染病毒,异变,再袭击人类。

    也好。

    压在心口的重石瞬间消失,下一秒,耳边又响起三人“苦口婆心”的劝告。

    这三人打得什么算盘,原主去年秋天就知道了。

    陆家在村里算得上过得好的,大半的家底都是原主父亲攒下的。

    房子是原主父亲出钱建的,但因着未分家,宅基地是整个陆家的,人人有份,房子便写的爷爷名字。

    原主父亲不傻,置办的田地都写的自己名字。

    原主父亲去世后,李老太和原主都有继承权。双方知晓对方心里怎么想的,地契的名字便一直拖着未改。

    大周中了秀才之后可以免五亩地的税钱。陆家一共十一亩田地,三亩是原主爷爷那一代分家时得的,八亩是原主父亲挣的。

    当年陆明承中了秀才后,李老太擅自做主,从原主父亲名下的地里拿了两亩出来和陆家原本的三亩凑在一起,凑了五亩,记在陆明承名下。

    为了省税钱,所有人都觉得理应如此,加上陆明承又是村里十几年间第一个秀才,办手续的时候从村里到衙门一路绿灯,也没人问原主的意见。直到里正拿着新地契过来的时候原主才知道这件事。

    旧的地契在原主手里,办手续的时候李老太也没问他要,只和衙役说家里那份地契被耗子咬了。衙役从库里翻出以前的记录,又有里正作证,手续办得顺顺利利。

    因为原主未到场,新换的地契依旧写的原主父亲名字,只是改了地契上的田产数量,从八亩变为六亩。

    李老太想一步一步把原主撵出家,借机吞了剩下的六亩地分给老大、老三,但又顾忌脸面,怕村里人嚼舌根,不好明着来,便有了这些曲折。

    至于为什么要等到初春的时候将原主撵出去,这里边的弯弯绕可就大了。

    这一家子怕原主今春中了秀才,到时会像他大堂哥一样,顺理其章的记五亩田在名下免税。有陆明承前例在先,他们也不好阻止,万一阻止了,要被村里人议论。

    其二,秋天是收货的时节,大部分人家里有粮有钱,冬季过年也会办置不少东西。但春天,青黄不接,经过一冬的消耗,条件差一点儿的人家很容易揭不开锅,甚至春耕的种子都留不出来,要向邻居亲戚借。

    其三,陆明承在县里求学,年后开学往往都会拿一大笔银子去县里。

    此时的陆家,要粮没粮,要钱没钱,可不就是撵人分家最好的时候吗。

    站在李老太身后的周桂香,指了指杵在窗前的新夫郎,笑着对陆明远说,“这小夫郎虽然是罪身贱籍,但还没长孕痣,身子是清白的。长得又漂亮,别说这十里八村的姑娘哥儿,就是镇上县里都没见过这么标致的,跟画里出来的似的。还识文断字儿的,正好配你。”

    周桂香又冲陆明远比了个“二”,一脸肉疼地说,“愣是花了整整十二两才买回来。村里齐整的姑娘聘礼也不过两。你奶奶向着你,见了这个就瞧不上别的。效果也好,这冲喜夫郎一买回来,真就醒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冲喜夫郎,陆明远朝着窗看过去。

    分家

    他醒过来第一眼瞧见的便是这个买回来冲喜的小夫郎。

    在大周,贱籍除了特殊职业,其余的,只能穿最差的粗麻衣服。

    窗边的小夫郎低着头,不安地绞着手指,一身灰扑扑的粗麻衣服,膝盖和胳膊袖子上几处重叠的补丁,头上包着一块同色的粗麻布巾,脚上一双露了脚指头的草鞋。

    “你也别嫌他是贱籍,就是买给你冲喜用的。你奶奶替你想得周到。这贱籍的哥儿和女子做不了正室,等你日后高中,遇到合意的,这小哥儿或留着伺候,或发卖送人都可以,也不耽误你娶妻。”大伯母李杏花解释道。

    “可不吗。”李老太得意地附和。

    李杏花这话全然没把窗前的小哥儿当个人,明明自己也没长三头六臂,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。

    陆明远心里冷笑,余光瞥了眼窗边的小哥儿,越发顺眼,惹人怜惜。他抬眼看向李老太,眉眼微蹙,一副好声好气商量的语气,“既然是买给孙儿的,能把他的卖身契给孙儿吗。”

    李老太被问得一愣,半张的嘴没合上,一双眼睛瞪着陆明远一眨不眨,嘴角下耷,脸上的笑逐渐凝固。

    她盘算着等什么时候陆明远不在家了,寻个机会,找个错处,就把这哥儿转手卖了,回几个钱。陆明远竟然敢跟他要卖身契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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