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(2/4)

    厚重的大门缓缓合拢,虞衡望着门外伫立的少年,淡淡落下一句:“在龙椅上稳稳坐着吧,孤是不会弑君篡位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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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不惊讶虞容敢背叛他,却多少有些惊讶他会出现在这里,“你敢在这里阻拦孤,倒叫孤刮目相看。”

    东方的天际线上,一轮巨大的满月已悄然攀上宫檐,清辉与残阳交映,半壁天穹流光溢彩。

    虞衡骤然抬手。

    虞容恼羞成怒,攥拳怒吼:“你和时毓如此羞辱朕,就不怕天下义士兴兵讨伐?你要做大虞亡国的罪人吗?!”

    虞容心神一紧,身形本能地向后闪退半步,下一瞬,他才看清,虞衡抬起的,是那只并未持剑的手。

    人非神明,怎能事事算尽?纵能窥透人心幽微,也算不准天降灾祸、风云翻覆。天命不可违,人只能在命定的框架内,最大限度地争取自由意志,让每一个选择都遵从本心。

    虞容只身出现在这里,只为维护他的权威,甚至掌控自己——只要朕在一天,你就休想染指皇后,有种你就弑君篡位!他深知,除了‘丈夫’的身份,再没什么,能让他凌驾自己之上了。

    虞容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,抬眼望向他:“时毓已是朕的妻子,皇叔深夜闯宫,于礼不合,于法不容。朕身为大虞天子,要守社稷纲常,身为男人,要守住妻子的安危和清白。皇叔若执意闯宫,必要从朕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

    夕阳正沉西山,余晖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熔金之色。

    虞衡从容躲过,顺势夺过他手中的剑,连同自己的剑一起扔开,接着沉臂落掌,牢牢摁住他肩膀,令他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就像她分不清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满足还是歉疚。

    此时皇后正在生产。

    虞衡冷哼一声,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皇帝维护家国安危、男人尊严,无需亲自搏杀。如此行事,只会让你威严扫地,更会将孤架上逼君犯上的高台,百害无一利。皇帝若想掌控孤,当先收拢皇权,待到大权在握,只需一道旨意,便能正纲常、洗屈辱。在此之前,你还是继续隐忍罢!”

    虞衡扔提步纵身,几个利落飞跃迎上前去,一把将她揽入怀中。

    天启元年四月十五,酉时。

    “朕心中畏你,不敢与你为敌,却不得不来。”

    少年天子为自己露怯而羞愤,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孬种,手腕一转,长剑携着雨风悍然劈斩而出。

    他抱得极轻,好像生怕碰碎了她,却又用尽毕生积攒的赤诚:“对不起,孤又一次让你久等了。”

    皇宫内外,往来宫人、值守禁军、各司官吏,皆被这奇景深深震撼,纷纷驻足停步、放下手中活计,齐齐仰首望天。就在昏明交替之际,一道紫气自中天垂落,如龙如虹,直坠未央宫。

    虞衡说完这话,在他肩膀上轻拍两下,以资鼓励,接着推开未央宫大门,大步跨入,反手关门。

    尚未散值的大臣们被这日月交汇、紫气东来的祥瑞摄住了心神。灭国谶言萦绕大虞三十余年,如阴云压顶,挥之不去。而今此兆乍现,恰似苍天破厄、社稷重生。

    “等到就好。”时毓抬头看着他微笑,滚烫的眼泪混杂着冰冷的雨水一起滚落,分不清哪些是雨、哪些是泪。

    及至谢襄叛乱、异星灭虞的谶言悬顶,他不确定自己西征能否平安归来,为保大虞根基,不得不放权给虞容,这才让虞容得了背刺之机,酿成今日局面。

    虞衡道:“天下义士所拥戴的明君,不会把社稷兴亡的重担全部放在一个女人身上,更不会把天下安危寄托在一个女人的忍让牺牲上。皇帝若想让天下人拥戴你、为你的尊严舍生忘死,应当先担起皇帝该担的责任。若仍要为一己之私罔顾黎民、挑起战乱,只会落得身死名裂。”

    不过此刻,虞衡已不再懊恼了。

    大门彻底合拢,门后传来他渐行渐远的声音:“孤与皇后为守护大虞所做的一切,皇天后土可鉴,四海黎民心知。有我二人在,乱臣不敢抬头,贼人不敢作乱,四邻不敢觊觎,番邦无不臣服。我们不求被理解,也不怕口诛笔伐,但求不负初心,白首不离。”

    虞衡心中清楚,虞容若真想维护纲常、保护时毓,应调集北衙禁军,他纵使有三头六臂,也杀不尽三千禁军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从今以后,他永远也不会离开她了。

    虞容且惊且怒。

    未央宫内,即将临盆的时毓,竟将持伞的太监都抛在身后,朝虞衡飞奔而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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