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(4/4)
虞衡愕然,继而感到荒诞,最后被一股磅礴的羞愤淹没。
他以为她只是想逼他吞下苦果、接受现实,让他俯首称臣,维护她的权柄,可他万万没想到,她竟疯到了这般地步!
她竟要他罔顾人伦,与侄媳妇私通!
她要将他的傲骨和一生坚守的道义踩碎,做她见不得光的情人,要他苟活在世,日日受这份畸形羁绊的折辱,沦为世人谈资,史书上的笑柄!
这之后,时毓大半月没来。
可她临走前那番狂悖的话语,已在虞衡心中投下浓重阴影。
在此之前,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,其一,为了尊严,为了心中那口气,与她,与他未出生的孩儿,与祖宗基业同归于尽。
其二,他自绝于此,一了百了。
他本已选定了第二条,但现在,他不愿死,也不能死。
他必须忍辱偷生,筹谋来日,夺回皇权和孩儿,将时毓加诸于他的耻辱尽数奉还。
他要好好活着,让时毓也尝一尝‘姑息养奸’、‘放虎归山’的滋味!
不过,即便忍辱偷生,他也断然不会任她摆布,至多回到朝堂蛰伏,绝不可能做她的情人!
他想着,时毓下次来时,定要冷静与她谈判。以他的智慧和手段,定能让她做出最明智的选择。
筹谋已定,只等时毓现身,偏她迟迟不来。
他在这孤寂牢房内待得心浮气躁,一面恨她攻心计使得炉火纯青,将他架在热油上慢烹细煎;一面又止不住地胡思乱想——
莫不是那日动了胎气?她在日记里提过,心绪起伏一大,便会腹痛,高内侍也说过,这样对胎儿不好。
他越想越坐不住,几乎要劈开牢门,亲自去未央宫堵她。
可若果真如此,一切便再无转圜余地。
熬了半个月,时毓终于现身。
面色红润,笑吟吟的,好像这十五天对她来说,是那么的轻松愉快。
虞衡深觉自己就像她掌中的玩物,气闷至极,早已准备好的话忽然不想说了。
他大马金刀地踞在床沿上,阴沉着脸,看向别处。周身冷意森森,拒人千里。
时毓确实轻松愉悦。
虞衡这半个月的隐忍,已向朝堂内外释放了足够清晰的信号——他不愿挑起天下纷争。
于是朝臣们纷纷猜测,他与皇后之间的恩怨,多半会被压作一桩家事。既是家事,外人插手便难有好下场,因此原本喧嚣的声势也渐渐平息了下去。
古往今来皆如此,叛乱这件事,若挑头的举棋不定,其余人绝不会轻易把命押上去。
他那野心勃勃的堂叔自然不甘心,仍在暗中鼓劲儿。不过时毓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,已令徐守凯暗中罗织罪名,稍加时日,必能铲除。
他的隐忍,亦让她窥见他对大虞的眷恋、对百姓的悲悯,以及对她的未了之情。她越发笃信,在不久的将来,自己便可以彻底收服他。
她收敛日益外放的霸道,走到虞衡跟前,一手撑腰,一手扶肚,随后屈膝沉身,缓缓跪了下来。
虞衡心头猛地一颤,指尖动了动,几乎要伸出手去扶她,却硬生生压住了。
她惯会拿捏他。
放完狠话又演这一出苦肉计,必定筹谋更大。
不能昏头。
决不能给了江山,再赔上一世英名。
他皱紧眉,挪了双膝,冷声道:“皇后这一礼,孤担不起。”
时毓双手握住他右膝,仰头望他:“不,殿下担得起。不管是作为爱人,还是作为大虞的擎天柱,你都担得起。”
虞衡冷硬的心,被爱人这两个字搅得粉碎。
他喉间发紧,一呼一吸间好像五脏六腑无数根针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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