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(2/4)
她能想象虞衡穿上它的样子,定是身姿卓然、英武俊美,如天神临世,风华绝代。只是这婚服和他的朝服区别不大过于端正威凛了些。若由她设计,定要多加几分灵动飘逸,让他展露出风流恣意的一面。
他眉峰紧拧,眼底翻涌着惊怒与挣扎,下颌绷得几乎要碎裂,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,手背青筋暴起,脚下却在步步后退,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,剑尖离时毓只有寸许,他仍没有刺出去。
她又抚上旁边那套属于虞衡的玄色婚服。
再后面,那些文字简直是对他的凌迟。
时毓没有理会,迎着剑尖朝他接近。
虞衡瞳孔骤缩,眼底那一瞬间的惊惶像冰面裂开,刀尖来不及收回,只能仓促偏开,擦着她的肩侧掠过。
可温情却是那么短暂。随着前线战况接连传回,纸上的笔墨日渐慌乱凝重。她要么失眠,要么做噩梦,频繁心悸气短,太医不得不随时待命。在得知他兵败的那天,她见了红,当晚梦见孩子含泪与她辞别。那一页纸似是被泪浸湿过,皱巴巴的,有一片字迹,亦晕染不清。
一周后,时毓让人打开牢门,走了进去。
时毓坦然道:“是我逼人太甚吗?殿下读过我的日记,当知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,我独自熬过多少艰辛,经历了怎样的绝境。殿下出征前曾说,不能在这时候陪着我,是对我一生的亏欠。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,你不在,现在好不容易将你盼回来,你便是这样补偿我的吗?!”
曲岳和长孙谦见过虞衡后,群臣得知虞衡安好,朝堂内外一触即发的局势终于缓和了一些。
此后数日,她日日都来。有时只是静静看他一刻,有时说说心事和压力。虞衡起初背对她躺着装睡,后来便当她不存在一般,该做什么做什么,只是一直不肯与她搭话。
时毓心中稍安。看来他已平静了许多。是昨日那番话起了作用,还是那本怀孕日记触动了他?
时毓脚步顿住,眼神柔韧地仰望着他,轻声道:“殿下,我今日并不是为自己而来,是为孩儿。”
他当然想好好补偿她,想护她周全,免她惊,免她苦,给她无上尊荣,让她能纵情诗酒,施展抱负,甚至仗着他的宠爱,嚣张跋扈,无法无天。
这样的关系,难道不比夫妻来得稳妥得多?
而今这万里江山尽在她手,往后她想让虞衡穿什么,他便要穿什么。
至于他说再不想见她,更是由不得他。她既要他做倾心相待的爱人,也要他做俯首听命的能臣。此生他若敢有半分异心,她自有万般手段,叫他悔不当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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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有余悸,手臂竟微微颤抖——他无法欺骗自己,即便恨她入骨,他也无法出手伤她。
何须遗憾?
昨晚他看了时毓的日记,那本书和她本人一样歹毒,起初是那么温馨有趣,写满了孕期的变化,对他的思念,以及生活中的细碎琐事,让他不知不觉沉浸其中,仿佛那些日子他当真陪在她身边,仿佛回到了两人浓烈相爱、未来一片美好的日子。
夜里,时毓又来到大内天牢。
虞衡背对着她,安静地躺在榻上,昨日用来自刎的那把剑,赫然压在枕下。
若为他的妻,她要处处听从与他,至多,可以与他商量。
这些话像刀子一般,一字一句戳进虞衡心里。
她一眼便看到,那本日记已经不在原处,牢房内也不似昨日那般狼藉,新送来的瓷器用具完好无损,地上没有残羹冷炙。
话音才落,她猛地往前一步。
这份憋屈愤懑,几乎将他胸腔撑得炸裂,除了气急败坏得对着空气劈砍斥,便只能怒斥她仗着怀着他的孩子,逼人太甚,定会被反噬。
虞衡像被侵犯领地的猛兽一般骤然起身,举剑对着她,再次强调不愿见她。
想到此处,时毓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