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(3/5)

    此时,定鼎门外。

    河阳节度使郝游率领的一万援军终于赶到,却见城门紧闭,吊桥高悬。

    郝游勒马阵前,仰头朝城头厉声喝道:“我乃河阳节度使郝游,奉旨率兵前来勤王护驾!尔等速速打开城门!”

    城门守将立于城头,高声回应:“奉谢相令,今夜任何兵马不得入城!”

    “谢襄便是逆贼!尔等听令于他,与叛贼何异?若再不开门,耽搁了救驾,便是附逆之罪,满门抄斩!”郝游厉声怒斥,面上焦灼震怒之色做得十足,麾下将士也跟着齐声喝骂,痛斥守军闭门拒援、坐视宫闱生乱、祸乱社稷。

    然,他眼底毫无半分急切,勒马的缰绳松松挽在手中,脚下没有往前逼进一步,更没有下令架云梯、撞城门。

    因为他早已接到虞衡密令,不必着急入城。等到能入的时候,自会有人给他开门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,宫外杀伐声陡然逼近,震天的喊杀声彻底笼罩紫宸殿。

    谢无弈亲率禁军叛军冲破层层防线,悍然杀入内廷。

    留守殿外的北衙禁军浴血死守,个个以躯挡刃、死战不退,奈何叛军人数数倍于己,尸身层层叠叠铺满宫阶,惨烈至极。

    一炷香的时间,两千禁军伤亡大半,只剩两百余人,退至紫宸殿门前,死守最后一道防线。

    虞衡提剑伫于殿阶正中,周身杀伐气翻涌如潮,宛若修罗临世,仅凭一人之势,便镇得蜂拥而至的叛军齐齐驻足,无人敢贸然上前半步,喧嚣的兵戈之势骤然一滞。

    僵持间,谢无奕分开人群,将一个人推到阵前,一把掀开了她头上的黑布,举起火把贴近她脸颊,大声喝道:“虞衡,你看她是谁!”

    火光下,那张脸苍白而清丽,虽鬓发散乱、衣衫沾血,却掩不住那副浑然天成的姿容。几缕青丝垂落在颊侧,被夜风轻轻拂动,衬得她凄楚中更添几分旖旎风情。

    杨焕文瞳孔骤缩,失声喊道:“毓夫人!”

    徐守凯、陈博、曲岳等齐齐色变,他们看的千真万确,此人正是‘时毓’!

    其余人的目光瞬间齐聚那道身影之上,哗然之声四起。

    谢无弈一手扣住女子肩头,一手执刀横在她纤细脖颈之上,刀锋凛冽,堪堪贴住皮肉,只需稍一用力,便可顷刻夺命。

    他笑着望向阶前的虞衡,眼神中满是戏谑的嘲讽:“没错,此人便是摄政王放在心尖上的挚爱,毓夫人。世人皆知,殿下为她废黜正妃、守身如玉,她亦为殿下孤身涉险、入京赴局。你二人情深义重,真是感天动地。从前人人都说摄政王残暴冷血,似乎只对这位毓夫人有情有义。今日我倒想看看,殿下到底有没有人情味。”

    他的刀锋往前一送,一缕鲜血顺着‘时毓’的脖颈流下,“虞衡,即刻弃剑自裁,我便放她一条生路!”

    顾甚站在殿门内侧,好整以暇地捋着胡须,冷眼旁观。

    他早就知道谢襄抓到了‘时毓’,也提醒过虞衡,可惜虞衡没当回事。

    虞衡于国无亏,他不能如法炮制、像逼死谢襄那般逼死虞衡,只能设法收回摄政之权。但若谢无奕能替他除掉虞衡,那便是再好不过了。

    届时谢襄和虞衡两大权臣双双毙命,朝堂再无掣肘。只要河阳节度使能及时赶到,肃清宫内乱局,往后这大虞朝堂,便由他一人说了算。

    在他暗中盘算时,大殿中的各方势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心中百态拉扯,立场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他们睁大眼睛,死死盯着“时毓”。

    这就是虞衡口中那个“相隔千里,六百九十五个日夜不得见”的所爱,这就是顾甚所说的“盼子心切,却偏要等她归来才肯调理”的那个女人。他对她的爱,毋庸置疑。

    如今国难当头,只有虞衡能带领武将们和残存的禁军与叛军周旋,勉强撑住危局、等候外援。若他受谢无弈胁迫,真的自裁,紫宸殿顷刻便会失守。

    谢党自然是翘首以盼;虞党心知他的难处,焦灼又无奈;太后、太妃与年少天子却是满心惊惧惶恐,生怕他一时为情所惑,当真以身赴死。

    情急之下,太后走下丹陛,在虞衡身后扑通一跪,含泪恳求:“皇叔!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置大虞江山于不顾!”

    谢太妃亦起身,盯着虞衡的背影,厉声叫道:“虞衡,你答应过先帝,要保他的儿子,无论发生任何事,你都不能食言!”

    少年天子奔至门口,苦苦哀求:“皇叔,你不能受奸贼胁迫!你若倒下,大虞便要亡了!”

    此时在后殿的时毓,尚不知道两年前余杭驻军大营中百官威逼虞衡放弃“时毓”的情境正在重演。她只知道,前面的厮杀声一时沉寂下来,似是分出了胜负,心中揪紧,想要过去看看。
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