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(2/3)

    “顾相今日可真是精神抖擞，上蹿下跳，扯了个苏瑾，又拉出个梁久安，还不尽兴，连谢某也想拖下水。谢某不知何处得罪了顾相，但顾相今日是实实在在把殿下和谢某都得罪透了。谢某就不陪你唱这出戏了，你自求多福吧。”

    梁太医迟疑了一下，如实答道：“此事……不好说。但以摄政王当时的身体状况，即便侥幸怀上，胎儿也极易夭折，就算能顺利出生，也很可能畸形。我曾告诫殿下，在调理好之前，切不可让毓夫人怀孕。”

    谢襄眯眼朝他看去，顾甚却并不理会，继续对虞衡说道：“想来，谢仆射要找的人，殿下已经见到了。殿下是因为她才召见梁太医。殿下可真是个痴情人啊，盼子心切，却执着地等她归来。”

    顾甚冷笑着嘲讽：“真是个天真简单的年轻人。”他转向梁久安，“你来说。”

    他朗声大笑，借以遮掩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怯意，从容续道：“殿下，老臣不过好意提醒。此人于你至关紧要，万万不可落入谢仆射手中。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沉默在众人心中等于默认，默认他知道小王子并非亲生。

    谢襄脚步顿住，徐徐回眸，神色沉静无波：“怎么？顾相还有好戏未曾演完？还是说，殿下执意要册封侍卫之子为世子？”

    “昨夜？”顾甚眼中精光一闪，“你说摄政王昨夜才召见你，让你继续调理？”

    虞衡拄着长剑，眼神沉冷阴郁，周身杀气翻涌，死死盯住顾甚。

    困扰时毓两年的问题，竟是在这般情境下，通过旁人之口得到了解答。她没有释怀的轻松，只觉得心里的苦涩满到漾上来，唇齿间都泛着苦。

    幸而，紫宸殿门口两支长戟铿然交错，寒光乍现，拦住了谢襄的去路。

    梁久安木然道：“那一次调理中途意外中断了。后来殿下突然离开江南，此事便再也没有继续。我原以为，殿下已然有了小王子，身体早已调理好了。不想……不想昨夜，殿下忽然召见我，命我继续为他调理肾精。”

    看他转眼间已走到大殿门口，而虞衡与顾甚竟全无阻拦之意，时毓心中不禁纳闷，就这样让他走了吗？

    这一笑，充满暗示。

    “非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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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时毓也想不通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身形清瘦，步履如风，行动间衣袂翩然，颇有几分修道之人的出尘之态。

    虞衡周身寒气幽邃，如一条万年不见天日的地下河，轻轻吐字，亦让人觉得冷彻骨髓。

    “老臣听说，这几日，谢仆射的人，翻遍京城找一个人。昨日，京兆府甚至找到了四方馆。”

    顾甚转过身，面向虞衡，朗声道：“殿下，小王子健康正常，并无半点畸形。若他果真是殿下亲生，足以说明殿下的身体早已痊愈。那昨夜，殿下为何还要让梁太医继续调理？”

    时毓心头巨震，再也忍不住，蓦得抬头看向虞衡。

    好在其他人的反应和她差不多，所以她这个举动不算突兀。

    殿尾角落里，徐守凯突然出声。他站起身，一瘸一拐行至谢襄身侧，垂手躬身，姿态恭谨，神色谦卑，拱手笑道：“只是，有一桩旧事，需请谢公主持公道。”

    顾甚看着他手中那一柄锋芒逼人的长剑，纵使心中早有筹谋，依旧忍不住生出几分胆寒。

    杨焕文抢道：“顾大人多余有此一问。殿下盼子若狂，哪能耽误这般要事？只需七天便能调理好，这都多少个七天过去了？再说，小王子已经出生了，答案不言自明。”

    她狠狠切下一块羊肉，无意识地送进嘴里，机械地咀嚼着。

    他摇摇头，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顾甚突然毫无征兆地拖谢襄下水。

    说罢，他站起身来，朝御座方向略一拱手，算是给皇帝、太后、太妃行了礼。皇帝蹙眉不语，他压根也没打算等皇帝允准，一甩袖便往殿外走去。

    可众人不明白的是，既然他那么渴望生孩子，为何这两年都不调理，偏偏在昨夜突然重新开始调理？

    “顾相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无法自拔了。”

    顾甚目光如炬地盯着梁久安，再次追问：“当年你为摄政王调理肾精，最终成功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