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(2/3)

    皇帝气到疯狂，拔剑乱砍，伤得他自己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昨夜，他将谢凌云送进宫，最后一次试探皇帝是否还肯俯首听命。

    随后热菜轮番上席——炙鹿肉、蒸鲥鱼、蜜汁熊掌、蟹粉狮子头，每道菜皆有内侍高声报出菜名与寓意，什么“鹿鸣天下”“鱼跃龙门”“一掌乾坤”“团圆美满”，极尽祥瑞之能事。

    她不得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儿子不要孤注一掷，就顺从谢襄一次，多留一线生机。万一谢襄赢了呢？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含笑扫过满殿宾客，“也请在场诸位一同慧眼识珠，瞧瞧究竟哪位才是写出那首旷世奇作的真李白！”

    队伍行至丹陛之下，整齐列队站定。

    为了除掉这个隐患，他根本不会让虞容活到新朝稳固的那一天！

    虞衡已明确告知太后，扳倒谢襄后就会改朝换代。他本心并不贪恋皇位，所作所为皆是为守护江山社稷，打破漱石道人虞传六世便覆灭的谶言。

    虞衡直言，与其眼睁睁看着江山落入谢家外戚之手，不如虞氏主动改朝换代。待新朝根基稳固，便将帝位禅让给虞容，保全先帝血脉传承不绝。

    若是将虞容册封为王，遣往偏远封地，母子二人尚且能安稳度日。可禅位之约一出，虞容便成了新帝心头最大隐患。

    群臣亦是赞不绝口，连武夫出身的节度使，也能品出这几句的绝妙，纷纷颔首。

    谢太妃知道，倘若皇帝按照他的安排，与谢凌云春宵一度，那他便有可能留着皇帝做傀儡，直到谢凌云生下小太子，有了新傀儡为止。

    时毓刚吃了一盘西瓜，丝毫不觉得饿，只盼着好戏快快登场。

    皇帝被她所迫，让人把自己绑在床上，让谢凌云钻进御帐。

    时毓手里的酒盏险些脱手。

    李白？！

    皇帝抚掌赞叹：“天生我材必有用，千金散尽还复来，真是豪情万丈，荡气回肠啊！这个李白，果真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！”

    角落里，已正式入朝为官的曲岳，听闻此诗，嫉妒得肠子都酸了。老天爷呀，这世上有才的人这么多，为何不能算我一个？！

    谢襄是如此狠绝，偏要用这般丧心病狂的手段来摧折他！

    只见枢密副使陈博引着一个长长的队伍进入大殿。那些人虽高矮胖瘦不同，但都穿着一样的月白色交领襕衫，衣袂飘飘，步履从容，虽面貌各异，却个个神情倨傲、气韵潇洒，仿佛这满殿的朱紫尊贵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寻常风景。

    她以为在这个平行时空遇到王勃已经是彗星撞地球般的概率，难道还能有更小概率的事情发生？

    今夜虞衡与谢襄两方势力角逐厮杀，无论最后谁执掌大权，她儿子的皇位都难以保全，她都是最大的输家。

    可皇帝长大了，有了自己的主意，定要保祖宗基业，除异姓权臣，铁了心站在虞衡这边。

    偏偏这群人做戏要做足，进度十分缓慢。

    李白可是比王勃小几十岁，王勃现在才十八，李白根本不可能出生啊！

    可谢凌云是她和谢襄同父异母的亲妹妹，是皇帝的亲姨妈啊！

    陈博躬身禀道：“陛下，太后，太妃，昔年摄政王南巡，偶得半阙词，词曰：‘君不见，黄河之水天上来，奔流到海不复回。君不见，高堂明镜悲白发，朝如青丝暮成雪。人生得意须尽欢，莫使金樽空对月。天生我材必有用，千金散尽还复来。’

    而另一边，谢襄与母子二人的隔阂早已根深蒂固。两年前皇帝出手阻拦定鼎门截杀，彻底惹怒谢襄。此后两年，谢襄不断施压敲打，迫使她们重新向他靠拢。

    其实谢襄也不是非要做皇帝，他只是必须要完全掌控整个国家，所以摄政王必须除掉，不肯甘心做傀儡的皇帝也必须除掉。

    接下来一幕更叫她目瞪口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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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这份许诺，谢太妃与太后都不敢轻信。一旦坐上龙椅，世间无人甘愿轻易放权退让。

    在她看来，虞衡许了这个诺言还不如不许。

    殿下既震于词人才华，欲召此奇才入仕辅国，又好奇下半阙该是何等的惊才绝艳，遂下令遍寻天下，只可惜，除了知道诗人叫李白，别的一概不知。两年来，各地官吏悉心寻访，共觅得二十位名为‘李白’的文人雅士。今日恰逢摄政王弄璋之喜、万国来朝之盛，这二十位‘李白’各为盛会作了诗赋，恳请陛下、太后与诸位大人鉴赏品评。”

    西域进贡的葡萄酒也一一斟入宾客杯中，琥珀色的琼浆在宫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御台之上，谢太妃面色沉郁，自始至终无法融入宴会热闹氛围。整座大殿之中，数她心境最为沉重忐忑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，菜上五味，礼官高声宣道：“嘉宴开篇，雅艺首献——李白献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