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(2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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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一死,那道要她性命的恶毒谶言,便无人追究。

    他换上夜行衣,屏退所有随从,甚至告诫所有暗卫不许跟从,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来到菱叶洲,早早窝在那蚊虫肆虐的芦苇丛里。

    胳膊垫在她胸前,是怕她被扑倒撞伤;摇摇晃晃朝她走近,是拼尽最后力气也要带她离开。

    漱石的断言,犹如打不破的魔咒。

    剑锋瞬间划破她的手背,血珠迸溅,她却浑然不觉,只惶惶望着池彻:“他方才舍命救我,我若这般背恩,会遭雷劈吧?”

    方才她不也动过杀他、换自己活命的念头吗?

    时毓想不通,但大受震撼。

    什么?

    当时她正拼命往芦苇丛里爬,对背后的杀机浑然不觉。当他扑过来的时候,一只胳膊垫在她胸前,她还吓了一跳,心想这人在干嘛?非礼?

    那时时毓只当他是池彻带来的人,并未多想。

    时毓如梦方醒,指尖一颤,竟下意识缩回了手。

    话虽这样说,可他毕竟舍命相救了。

    池彻心有不忍,将剑往上提了一点点,苦劝:“可他想杀你。他撤了你的护卫,让你独自来见一个恶贯满盈的匪首,还派来这么多杀手,根本没给你留活路。就算这一次不忍,临时反悔护下你,下一次未必会手软。”

    若是如此,他心中那蚀骨焚心的痛楚,或许便能少几分。

    此刻知晓他竟是虞衡,那些被忽略的细节,才都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叫停声未落,她的手已如闪电般挡回原处。

    至于飞身为时毓挡箭他是怎么想得,他也不知道,因为那一刻根本来不及思考。

    随即,他整个人剧烈一震,闷哼一声,她才意识到,他背后中箭了。

    但不及她查看他的伤势,他便飞快起身,朝水中投射飞镖,而后,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。

    她瞬间反应过来,虞衡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,此时正是报仇的良机!

    虞衡控制不了自己。

    君子论迹不论心,论心世上无完人。

    怎么会是他?!

    “我做不到。”时毓咬了咬牙,抬眸望向池彻,眼底潮湿:“阿哲,我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,才不惜触怒虞衡,筹划了这次诏安。可你之所以会救我,正是因为你的属下想杀我。虞衡今日之举动,和你当初其实差不多。而他对我,不止这一次舍身相救的恩情,更有……”

    池彻见状,剑锋立时下压。

    “阿哲!”她不假思索地护住虞衡左胸,紧张地对池彻摇头,“先别杀他!”

    池彻持剑不动,“为何不能杀?他死了,你便能活!”

    她怀着巨大的不真实感望向池彻,本想问一句,我不是在做梦吧,却见他早已站起身来,眼底杀意凛冽,将剑尖对准了虞衡的心脏。

    时毓心乱如麻,垂眸望着虞衡苍白如纸的面容、乌紫泛青的唇瓣,指尖触到他急促而微弱的心跳,冰冷的体温,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方才那一幕。

    可就在剑锋即将刺入心口的刹那,她猛地又转回头,失声喊道:“等等!”

    或许他的确曾想让她死,可在生死关头,他竟将她的性命,看得比他自己、比大虞江山更重。

    她或许还能以摄政王遗孀的身份,回到洛阳,搅弄大虞风云,续写属于自己的篇章。

    甚至在出手救她的那一刻,他还在欺骗自己:孤得让她活着认清那池彻的真面目——狗屁的玉郎,不过是徒有虚名的废物,穷途末路下,不思以血雪恨、以命殉道,竟用如此下作手段嫁祸于孤,这朱雀盟上上下下,只是一群杂耍艺人,给孤提鞋都不配!

    他告诉自己,此行没有别的目的,只是来看看,时毓到底要怎样说服那池彻,是不是和她哄劝自己的方式一样。

    时毓咬牙别过头,不忍去看。

    如果是他的话,那这些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?

    啊,是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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