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(2/3)

    她疯了一般调转船桨,拼命往后划去,可小舟才动,船舷左侧便炸开一声水响,一只惨白的人手抓住船舷攀了上来,如索命水鬼般站上船头。

    那人身形枯瘦如柴,两颊颧骨高高突出,几乎要戳破青白的皮肉。湿发黏腻地贴在面颊与脖颈上,水珠顺着发梢滴落,更衬得他面容狰狞,如同死了很久没埋的尸体,他手持一柄匕首,刃身泛着诡异绿光,分明淬了剧毒。

    狂怒之下,她竟生生挡住了专业杀手好几招。

    黑衣人再无法隐匿蛰伏,身形如电自苇丛暴掠而出,同时指尖一弹,一枚飞镖带着破空锐响直取杀手眉心。

    他武艺纵然卓绝,身陷重围之下也难顷刻突围,只得挥剑硬闯,不顾刀光劈斩。

    可方才冲出的十数名杀手已然调转方向,如潮水般将池彻团团围裹。

    然而船上那名杀手早已捡起毒匕,紧随其后跃入水中。

    “当啷” 一声,毒匕脱手掉落在船舱内。

    杀手避开锋芒,转腕横刃格开金钗,瞅准时机,抓住时毓一只胳膊,往身后一拧,随后将她狠狠按入水中,扬匕便要刺落 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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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此时,岸边忽传来几声夜猫啼叫,水中也骤然哗啦一响,似有鱼儿跃水而出。她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不自觉松开船桨,紧紧抱住双臂。

    刹那间,滔天恨意瞬间压过了恐惧。

    作为保险销售,在面对风险时,她习惯给自己上层保险。

    念及于此,她重新握起船桨,奋力划动起来。

    方才刀尖直冲咽喉,时毓差点吓破胆,见他到来,如见救星,只当方才那一只镖也是他掷的,竟不顾一切跳下船,涉水朝他狂游:“池彻,救我!”

    时毓心头发颤,厉声壮胆:“你是何人?是谁派你来的?”

    时毓指尖刚触到岸边泥地,便被他猛地拽回水间。

    如果虞衡不动手,一如既往得吃醋,坚持派人坚持她与池彻的会面,仔细保护她的安危,就说明,他的感性真的战胜了理性,之后几年,起码在多巴胺失效之前,她是安全的。

    慢慢划着船,喊了大概十来分钟,岸上的芦苇丛中终于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    下一刻,苇丛轰然破开,数十道黑影持刀跃出,奔袭而来。

    时毓闻言飞快往岸上游。

    洲上苇丛深处,一个黑衣蒙面人正欲掷出暗器助她脱困,听着这一连串咒骂,手上动作一顿,咬牙切齿地抱起了双臂。

    恐惧之中,她愈发笃定,那些准备并未白费。眼下唯有尽快寻到池彻,离开这险地,方能求得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他却充耳不闻,只抬臂挥起匕首,直刺时毓颈间动脉。

    扁舟渐渐驶近菱叶洲,她开始小声试探着道出昨日在枕流观与池彻约定的暗号:“宫廷玉液酒?”

    转瞬之间,白衣已被利刃划破数处,血迹斑斑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便在此时,白衣破空,一道清俊身影自洲上飞驰而来,长剑出鞘,寒光裂雾:“尔等放肆!”

    方才她把他想的还是太好了!

    虽说想看那个叫骂不休的女人吃点苦头,可当那匕首真的要刺中她时,黑衣人还是闪电般出手了。

    时毓心中一喜,紧绷的心弦稍松,胆子也大了几分,扬声问道:“池彻,是你吗?”

    电光火石间,时毓想得是,池彻没必要杀她,要杀的话,昨日在枕流观便动手了。这些人一定是虞衡派来的。

    她怒喝一声,抄起船桨格挡,一边疯了般挥桨,一边厉声痛骂:“狗虞衡!你这冷酷无情的王八蛋!我掏心掏肺给你提供的情绪价值,为你出谋划策除门阀,甚至为你冒着生命危险来诏安,没想到你表面君子背地里小人,竟要置我于死地,我咒你断子绝孙,被谢襄按在地上摩擦!你这个薄情寡义的昏王!!”

    正是如约而至的池彻。

    正是昨日在城隍山上遇到的杀手组织的刺杀小分队。

    如果虞衡信了谶言,今夜便是送她归西最好的机会——事后只需推在池彻头上便能给外界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昨日还恩爱缠绵,今日便对她痛下杀手,好一个薄情寡义的无情君王!

    她惊恐嘶叫,一面在水中疯狂扑腾,抬脚狠踹对方脸面,一面拔下头上那枚特意磨得尖锐的金钗,朝着杀手疯了般乱刺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,他仍在劈杀间隙沉声稳她:“别怕,我在。你先上岸,钻入芦苇丛中躲好!”

    为防虞衡痛下杀手,她暗中做了些准备,为免逃亡之路太过凄惨,她亦备了些物资。

    时毓愣了一瞬才失声尖叫:“救命—!”

    一枚飞镖猝然射出,正中那水鬼杀手的手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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