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(2/3)

    在余杭待了五年的夏侯仪却非常清楚。

    而让时毓出面劝池彻主动归降，性质便彻底不同。

    留他一命，益处良多：既可以彰显摄政王宽宏仁慈的胸襟，为此次南巡的各项惠政画上圆满句号，收服江南民心；又能借他之手，搅动朝局，加速门阀崩塌的进程，为虞衡的皇权之路扫清最大障碍。

    即便最早得知内情的顾昭，也未能全然明白虞衡招安池彻的深意。

    陈博怀中的‘英雄救美’剧本已经揣了两天，只要虞衡提起，随时可以掏出来。

    这些年，他顶着匪首之名，却暗中庇护了无数底层百姓，在民间声望极高。

    可虞衡竟再也没提。

    仔细想来，自从时毓出现，他许多筹谋已久的计划，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偏移。

    顾昭冷声道：“拿地图，摆沙盘！”

    那他为何不趁此机会，试探夫人呢？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没了佛珠，他一下又一下，均匀地敲击着案几。

    虞衡原本打算待顾昭活捉池彻后亲自出马劝服，以门阀血仇为诱饵，邀他入局。没想到顾昭会失手。

    他若亲往，与池彻之间只能是基于利益的合作关系，互相利用，各取所需，终究难收心腹之效。

    时至今日，知晓招安一事的仅有寥寥数人。

    虞衡却没有插手。他始终坐在案前。好像对如何保全时毓漠不关心。

    若你在栖霞岭不曾因叶家大火放弃追捕池彻，就不会有如今这般局面！

    他是给予池彻复仇机会、赦免其逆党罪名的施恩者，池彻则是感念圣恩、投效明主的归顺之臣。

    虞衡沉吟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擒他易，杀他更易，可若要劝服他为孤所用，此计便行不通了。”

    夏侯仪狠狠瞪着他，喉间翻涌的埋怨与嘲讽几乎要冲口而出，却终是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只蹙紧眉头道：“那便请顾大人指教，该如何才能保全夫人安危？”

    若能将这柄刀收入囊中，放他入朝堂，他必会不顾一切地向谢襄发难，其破坏力与决绝之心，远非朝中任何势力可比，于摧毁门阀统治的大计而言，事半功倍。

    以陈博对虞衡的了解，应该没那么容易。

    顾昭当即道：“只怕一开口便会暴露。池彻曾与夫人在吴郡夜市长谈，你们二人声色迥异，口音更是天差地别，恐怕模仿不来。”

    如今这般局面，时毓出面，反倒比他亲自下场效果更佳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在思考什么。

    他就像是江南人的精神符号，是最令他们骄傲的存在。

    难道他真的相信了夫人的那些话，不再怀疑夫人对他的心意了吗？

    施恩与受恩的关系既定，君臣名分便立住了，这远比单纯的合作更能令池彻俯首帖耳，唯命是从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池彻与谢襄及北方门阀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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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个举动泄露了他并非漠不关心，而是在沉思。

    陈博冥思许久，也猜不透他的想法，试探着间：“殿下真的打算让夫人去见池彻吗？”

    比如收用徐员外——先打压再任用，要比直接收用效果好；

    ‘玉郎祭酒’的名号深入人心，即便家破人亡、落草为寇，也未曾磨灭他身上的风骨仁心。

    比如疏通南北商路——单单剿灭朱雀盟、扫清匪患自是不够，配套推出漕运保险，效果更好。

    地图很快铺展在案上，沙盘也连夜堆砌妥当。二人当即俯身，对着浣纱河九曲湾的水网、菱叶洲的地形，商量战略布防。

    在江南，没人不爱池彻。

    因此，夏侯仪无可辩驳，退而求其次道：“属下愿替夫人前去。属下与夫人身形相仿，三更时分戴个纱帽，想那池彻未必能认得出。”

    若是杀了他，必定激起民愤，不利于江南刚刚恢复的民生秩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