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(2/3)
她真的只是喜欢食鱼吗?
漱石枕流这个典故,出自《世说新语??排调》,说的是:有个叫孙子荆的人,年轻时想隐居。他本来想跟朋友王武子说:“我要隐居山林,枕着石头、用流水漱口。”结果一着急说反了,说成:“我要枕着流水、用石头漱口。”
陈博浑然未觉,随口问道:“既向来是清晨递送,为何今日迟至此时?可是出了变故?”
渔夫满面懊恼:“可不是嘛。只能说那鱼命薄,无福被道长享用罢了。”
他抵达吴郡时,时毓已登上去往余杭的渡船,待下船,更径直入了驻军大营,他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。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青莲看在眼里,心头暗恼,低声暗骂:“真没教养。”
而且,她亦是女子,若由她执掌天下,岂不也正应了 “月满中天” 那句谶言?
陈博拱手道:“不巧得很,我等并未上山,只在半山腰亭中赏景罢了。”
“不好钓。”渔夫摇摇头道:“可道长嗜鱼,每日必食,且非大鱼不食。城中显贵为讨好她,争相重金购鱼相赠,为了挣这份钱,我们在西湖里钓不着,便往远处去,钱塘江、太湖都去碰运气!”
时毓与虞衡皆未留意这旁枝末节,二人心神皆被 “嗜鱼” 二字紧紧攫住。
这一对渔夫父子,算不算上天给的警示?
可这谶言并未指名道姓,只因为时毓和食虞谐音、只因她有才有抱负,便把这凶名硬扣在她头上,是不是有点牵强?
食虞,时毓,嗜鱼。
她嘴上说着谶言只能告知皇帝,这不还是对虞衡透露了?
“这倒奇了,你们常年送鱼,怎会有此等失手?”
王武子就笑他:“流水怎么枕?石头怎么漱口?你这话说反了吧?”
反观漱石,既是池彻之师,极有可能是朱雀盟幕后真正的主使,池彻失败后,她亲自出马力挽狂澜,不是不可能的。
今日听到的谐音词似乎有点多。
念及此,时毓才开始回想自己在枕流观里经历的一切,慢慢觉得不对劲。
后来,人们就用枕流漱石,形容人隐居避世、清高有气节。
这些日子,他一面暗中招兵买马,一面蛰伏打探,终于通过一个被革去军籍的痞卒,联络上了一个驻军军官,打听到了一些消息,找到了下手的机会。
那年轻渔夫似是从未见过时毓这般风姿的女子,一路频频偷觑,及至走过,仍不住回头张望。
时毓忍不住想,这漱石道人既然做足避世姿态,三十年前为何主动干涉国运?
“说得极是,听闻漱石道长修为已臻化境,只待飞升。能入她之口,说不定便功德圆满,立地飞升呢。” 陈博说着侧身让开道路,“二位快些去吧,莫要连这尾鱼的福气也耗尽了。”
孙子荆反应很快,当场强行圆场,还说得特别有格调:“我枕着流水,是为了洗干净耳朵,不听世俗的废话;我用石头漱口,是为了磨砺牙齿,让自己更有骨气。”
那虞衡到底有没有上当?
她该不该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他?
那渔夫苦着脸叹道:“别提了。今早我们原捕得一尾极大的活鱼,王员外大喜,说道长见了必定欢心,当即重赏,命我等速速送上山。谁料那大鱼刚捕上来时活蹦乱跳,送至半山腰竟死了!想来是捆缚的绳索勒得太紧。王员外气得大骂晦气,勒令我们务必再捕一尾更大的,否则便要双倍赔偿。我等在湖中捞了大半日,才好不容易得此一条,如今连绳索也不敢穿系,只敢用荷叶层层包裹着送来。”
那年长之人,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淳朴良善,反倒一脸阴鸷狠厉——赫然便是数日前奉王妃谢凌音之命前来刺杀时毓的死士。
难道这才是朱雀盟陷阱30?
渔夫闻言不再多言,当即催促儿子速速上山。
虞衡、池彻,乃至时毓自己,一听到那谶言,便下意识认为,那主 “食虞” 的异星,会应在自己身上。
时毓心中翻涌,暗自思忖。
时毓被握得生疼,却根本不敢出声提醒。
却说那两个渔夫向上攀行片刻,见虞衡一行人早已走远,神情骤然一变,将那尾大鱼随意掷在地上。
嗜鱼和大鱼,与‘食虞’、‘大虞’谐音,虞衡骤然想到了那则谶言,手无意识收紧了。
渔夫连忙道:“只是我等路上听闻,枕流观这几日过了辰时便闭门谢客。方才见诸位从山上下来,敢问也是去拜谒道长的吗?观门可曾开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