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(2/3)
“只坐片刻便走。” 他道。
当然不是。
他肯定在想,要不要立刻杀她。
既然如此,她为何没有第一时间随池彻逃跑,而是回到他身边赌一把?
是因为他对她的爱吗?
时毓却全无半分赏景的心思,死死盯着他的背影,大脑飞速运转。
不过她还是害怕的,因为虞衡舍弃任何人都异常决断,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执行一道指令。
她之前刷到过这样的短剧:女主穿成书中虐过过男主的恶毒反派,虽然男主现在无权无势(或没练成绝世神功),但将来会位极人臣(或称为天下第一强),会疯狂报复她,于是无辜的她,为了化解原主造下的孽,开始化身保姆、血包,千方百计感化对方,哪怕中途被男主各种虐身虐心,也绝不放弃。最后死过一回(或是缺胳膊断腿瞎眼毁容等),终于被男主爱上。
他背对着时毓,久久凝望着面前的层峦与远处的西湖。
虞衡仿佛真的只是来赏景的。
时毓赌的,正是这一点。
时毓心想。
他是守住边关,令匈奴不敢来犯的康王,是平定了南方叛乱,收拾旧河山的霁王,是从门阀手中夺权、誓要集权于一身的天下霸主。
她气不过留评:女主非要没苦硬吃是吧?既然知道剧情走向,既然占尽有利先机,为什么不干脆一刀杀了他?!
“景色不错。”虞衡忽然回过身来,退至汉白玉栏杆,姿态慵懒地倚上去,微微眯着眼看向她:“喜欢吗?”
是想杀了她了事,还是把她这个变量放在身边,像做观察实验一般,罩在透明‘笼子’里,看着她一点点变异?
他最信的,应该是他自己。就算是玉皇大帝下凡,他也不会垂首让位,他会与玉帝掰手腕子,谁赢了谁坐皇位。
她赌虞衡的骄傲,赌他的自负,赌他的多疑不轻信。
如果我是他,我会毫不犹豫杀死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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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蚂蚁,而他现在就是哥斯拉。
这东西太虚无缥缈,在皇权霸业面前不堪一击。
所以此刻他到底在想什么?
那张宛若天工雕琢的面容沐浴在强光里,泛着一种近乎奇异的莹白,连漆黑的瞳眸都被映成了清透的琥珀色,燕尾般的睫毛在眼睑下投落一片薄影,恰好掩去了他眼底惯有的锋锐与审视。
炽盛的阳光倾泻而下,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上山时他尚且没有看风景的心情,在从漱石口中听到那些信息后,就更不可能有了。
他不会把另一只哥斯拉的出现视作末日降临。
所以,如果她是虞衡,知道了自己手中的蚂蚁将来会变异成哥斯拉,一定会立刻马上,碾死它。
真正的原因是,虞衡不是她。
所以,漱石的谶言一定会让他忌惮,却绝不会一下子攻破他的心智壁垒。
他背后是郁翠欲滴的空谷,更远处是波光粼粼的西湖,长风无阻,猎猎吹拂着他的长发和衣袍,整个人看上去轻盈极了,仿佛卸下了所有让人喘不过气的重量。
时毓沉重的思绪有一瞬恍惚,恍惚觉得他本性如此,多情随性、风流疏阔,恍惚觉得他想卸去一身责任,只做那个盼她倾心、为她吃醋的寻常男子。
他信佛,却不慈悲;信道,却会质疑漱石;他或许信命,但绝不会任凭命运摆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