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3/3)

    池彻恍悟,原来师傅所说,叶白不需他救是真,时毓真的是他的引路人,而他能回归正途亦是真。

    他绝不肯为成为虞衡和北方门阀的走狗,为他们所驱使,可若是时毓需要他呢?

    从今往后,即便虞衡不亲手杀她,也定会对她处处提防、步步猜忌,她往后的日子,便如行走在刀刃之上,步步惊心。

    可他若在,至少能为她多挡一分祸事,多护一分周全。

    他会守着她,护着她,直至月满中天。

    是的,如若命运终究无法改变,那她终将食虞。而他,便做她篡权夺位的左膀右臂。这又何尝不是为族人和朱雀盟的兄弟们,报了血海深仇!

    念及此,池彻重重一点头,牵着她快速送回密道。

    蔺芝和早已在密道出口等候,见她探身而出,当即伸出手来相扶。

    时毓看着她那种带着些许神性的面容,又回头望了望隐在黑暗中的池彻,强忍着恐惧和不安,抓住她,咬牙攀上去。

    白虎还在门口趴着。

    时毓却没那么怕了。

    相较而言,外面那个恩威难侧的虞衡更可怕。

    “放心,他还没出来。”蔺芝和道。

    时毓眼神微凉,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地看着她:“池彻,便是你师兄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 蔺芝和坦然颔首,“只是他十六岁下山后,我们便再未相见。这些年他历经何事,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,所知寥寥。”

    这显然是在和朱雀盟划清界限。

    时毓将信将疑。

    蔺芝和不由分说推着她来到窗边,按坐在梳妆台前,拿起一盒细腻的脂粉便往她脸上轻扑:“你的脸色实在难看,得好好匀匀妆,才不容易被他看出端倪。”

    时毓抬眼朝铜镜中望去,只见镜中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短短片刻,眼下已晕开一片青黑,瞧着竟似眼球都微微内陷,透着一股难掩的憔悴。

    “若他问起,我们在此间说了些什么,我该如何应答?”

    蔺芝和知道,她这是心乱了,不然以她的聪慧狡黠,怎会问这样的的问题。

    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缠枝莲纹的香囊,放在梳妆台上,“你便说,央求我给你画了一道和合符。这符能保你与他情深不渝,岁岁相守,恩爱两不疑。”

    时毓捡起那只荷包,指尖抚过那缠缠绕绕的莲纹,唇边浮起一丝苦笑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恩爱两不疑……”

    蔺芝和看着镜中的她,“如果你没有那番令人无法忽视的才华,没有那份不甘平庸的抱负,他或许不会爱上你。可偏偏正是因此,他才更无法忽视那句谶言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一叹,“也许天地间万事万物的运行,皆有规律。这就是命运。”

    时毓眸底掠过一丝茫然,“命运……这东西真的存在吗?我一直以为,命运不过是自己在无数个分岔口做出的选择,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。”

    蔺芝和摇摇头:“那一个个分叉路,不就是命运的轨迹吗?”

    时毓心中涌起一股深切的默哀。

    从穿越到被定义为‘食虞’的窃国之贼,除去开头和结尾,中间的每一步,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。

    她是有野心,想攫取权力,只为掌控自己的命运。可是,如果她真的有选择权,这结果,就不会被虞衡提前观测到。

    她也是一只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。

    她不禁又想起那夜虞衡捂住她的眼睛让她听风的感受。

    这世间万般起落,荣枯得失从不由她做主,唯有其间的喜怒哀乐,是真正属于她的东西。。

    蔺芝和温声劝道:“换个角度想,若命运早已注定,无论途中历经多少磨难,你终究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人。”

    她取过一片口脂,轻轻抹在时毓唇间,微笑道:“提前知晓结局,纵然煎熬,却也能在你每一次绝望时,予你支撑。你要信,你若能倾覆一国,那便是天选之人,自会有无数拱卫扶持之人倾力相助,譬如我,譬如我师兄。”

    时毓心中阴云渐散,希望重燃,眸中也渐渐恢复了光彩:“你?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明天还更,虽然没人鼓励,我仍然要做勤奋的小作者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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