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(2/3)
道童引着虞衡行至正厅外,抬手推开木门,躬身道:“殿下请进。”
厚重的观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,再度紧闭。
陆长风多少有点感慨,看陈博在前,没忍住,拉住他以极低的声音道:“都说三十年前漱石道长推演国运,事事精准应验,想必五年前那场险些倾覆了大虞江山的叛乱,也早被预见了。为何太宗、玄宗终究未能早做准备、消弭灾祸?如若这般灾祸只能预见而不能防范,殿下此番前来意义何在?不过是平白多几夜辗转难眠罢了,你说是吧?”
时毓伸手探去,手掌竟毫无阻碍地从他掌心径直穿了过去。
“是,却也不全是。” 蔺芝和轻声道,“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缘由。”
道童摊开手:“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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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长风惊呼:“世间竟有玄妙之事,陆某今日真是长见识了。这鹤仙可还是当年那一位?”
只见一头壮硕的斑斓白虎正缓步朝她走来,肩高竟近一米半,若是直立起身,怕是得有两米多高,气势慑人。
可白虎并未伤她,只在她周身轻轻嗅了嗅,便转身退到门边,温顺地趴卧下来,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守着入口。
虞衡右手上移轻轻按住剑柄,下意识转头朝东方望去。
陈博:“你怎知,‘险些’不是防范后的结果?”
漱石道长已在厅中静候。
时毓听蔺芝和说起前两次将虞衡拒之门外的旧事,不觉笑道:“我听说之后,便猜你定然是故意的,要报前些日子被他关禁闭的仇。”
“哦?是什么?” 时毓驻足笑问,“莫非是要彰显你们枕流观的威风不成?”
虞衡亦是眸色一沉,神色微凝,显然也没有见过这般奇景。
蔺芝和点头道:“正是。不是什么厉害的术法,不过是道家借影化形的小把戏罢了。”
“天道如江河奔涌,人力渺小如芥子,或可改其道,不可堵其势。治国安民,本来就是与天博弈之事,输赢难论。人定胜天,不过是个妄念。”
她说的谦虚,众人却不敢小觑。
蔺芝和未曾作答。
白虎行至时毓面前,灼热粗重的鼻息喷在她脸上,又腥又烫。
她猛地回身,脚下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。
“这…… 这也是幻象吗?” 时毓强作镇定,声音却微微发颤。
陆长风默然思忖片刻,对着陈博长长一揖:“受教了。”
时毓虽知一定有其科学道理,也肃然起敬。毕竟这技术在现代也不好实现呢。
无缘入内之人,纵有不满也无从抱怨;得以入内之人,则多了几分敬畏与期待,更不敢有半分轻慢之心。
望见时毓与蔺芝和言笑晏晏、安然步入偏厅,他才缓缓收回目光,抬步迈入厅中。
蔺芝和轻轻摇头,目光沉静而认真地望着她:“是为了引你来。”
陈博上前道:“《太宗起居注》中有记载,三十年前,漱石道长入宫觐见太宗,曾带一鹤一青鸟,二禽盘旋宫阙上空,凌空不坠、翩跹如仙,入殿后化为人形,进献延年益寿之丹药,满朝文武无不骇然称奇,皆呼道长为在世仙人。”
时毓吓得僵在原地,一动也不敢动。
身后翊卫、陆长风、陈博等人尽数变了脸色,一时屏息。
陆长风嘶了一声,“你是说,咱们殿下得以从康州回来平叛,就是两位先帝运筹帷幄的结果?”
虞衡随道童往前厅而去,时毓则跟着蔺芝和去往东偏厅。
经仙鹤化形这一出,枕流观的门槛登时被抬得极高。
“我?” 时毓脸色微微一变,接着便觉一股凛冽森寒的气息骤然自背后袭来。
“别怕,它是我师兄从小养大的灵兽,从不会伤人。我让它守在这里,是为看门,不让旁人贸然闯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