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(5/6)
若说她身边有人随时通风报信,倒也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报吧?
而且,如果要报,肯定会报精准位置,不至于让他翻找这么久。
那就只剩一个可能。他知道她不擅长庖厨,从早晨见到她送的炸丸子,就担心她会伤到自己,所以方才才认真检查。
但……这都过去一天了,他竟还惦记着?
时毓心中震动,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样,怔怔地看着他,喃喃道:“这点小伤不碍的,妾……妾以后会更小心。”
虞衡道:“孤不需要你做这些不擅长的事情取悦于孤。你擅长的事情已经够多了……不,你什么都不需要做,你的存在,对孤来说就是这世上最值得喜悦的事情。”
这话太甜了,也太莫名其妙了,不符合他深沉内敛的行事风格。简直就像失误——他的本意大概是只想说一句,加了一滴蜂蜜的情话,却不小心倒进去大半瓶。
不久后,在她得知虞衡曾中毒不举后,会对这句话有更深的理解。
但要等到她去过康州后,才能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。
此刻,她只觉得虞衡在外受了刺激。
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,才会这般消沉又这般感性?
思索间不经意一垂眸,恰好看到他身上沾了血——玄衣上血色不明显,有一滴血落在了金丝绣的龙爪上。
她轻抚那一块衣服,紧张地问:“殿下受伤了?”
虞衡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,“不曾。今日孤去了城隍山,本欲拜访一个叫漱石的道士,却不想扑了个空。下山时偶遇一头极漂亮的梅花鹿,一时技痒,便顺手猎了。”
在漱石那里接连吃闭门羹这般憋屈事,竟被他如此轻描淡写一语带过?
时毓心头微讶,不敢置信:“这……是鹿血?”
虞衡微微眯眼,眸底掠过几分戏谑:“你以为呢?”
时毓心底默默腹诽:真不是人血吗?
虞衡似是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,失笑道:“孤已吩咐尚衣局,用那张鹿皮为你做一双靴子,不日便能送来。”
一只成年梅花鹿的皮,通常只能做一双成人靴子,虽说虞衡断不会缺了皮靴,但今日这种情况,杀戮分明是为了发泄,可他在那样的心绪中,还记挂着给她做双鞋,这心意,让人无法不动容。
时毓心绪复杂地望着他,轻声道:“殿下待妾如此情深义重,妾惶恐,竟不知该如何回报。”
虞衡缓缓抚过她的后腰,语声低沉温柔:“不知?孤倾心待你,你只需以真心相报。”
时毓心中一惊,忙道:“要如何证明妾对殿下的真心?”
虞衡烦闷的心情,因她在怀,正慢慢消散,他心情变好,便想逗她一逗,便道:“倘若孤中了毒,要你的心头血做药引……”
“莫说只是心头血,便是整颗心挖出来都可以!”时毓抢答。
虞衡敛笑沉眸,严肃得吓人:“当真?”
他这个样子,就像下一秒便会掏出匕首来挖她的心一样。
时毓心里一紧,那些脱口而出的漂亮话,竟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半晌,虞衡的神色带了几分失望。
时毓猛地抱住他。
“当真!当真!”她把脸埋在他肩头,声音闷闷的,“方才妾只是在想……妾这样平凡普通的人,天下多的是,死了一个还有无数个。殿下说不定会遇到与妾容貌相似、才情更佳的人,聊以慰藉对妾的相思之情。一想到那个人会替妾来爱殿下,妾就放心了。”
虞衡沉默了一瞬。
他抬起她的下巴,悠悠问道:“你果真这么想?”
时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嗯。”
虞衡松开手,将她推开一些,淡淡道:“爱妾果然是圣人一般的胸怀。想来当初并没有吃过蔺芝和的醋,那般做戏,只是为了让孤放走她吧?”
“呃……”时毓脸上腾地烧起来,刚要解释,却被虞衡伸手打断。
“蔺芝和是漱石老道的关门弟子,亦是她亲手养大的。两人名为师徒,情同母女。”他顿了顿,“她此时就在城隍山上守着观门。而你既曾施恩于她,明日不妨陪孤再去一次,看她是否看在你的面子上,开门迎客,让孤见到她师傅。”
时毓这才知道,这两次,把他关在门外的是蔺芝和。
这怎么不算一报还一报呢?当初你把人家关禁闭的时候,没想过今天吗?
时毓想笑,却不好直接答应下来,只道:“虽然当初妾本意不是帮她,但殿下说得对,妾那么一闹,终究成全了她,道家讲究有恩报恩,有仇报……嗯……妾明日便去敲观们,无论用什么办法,定要想办法,让殿下见到漱石道长。”
虞衡挑眉:“孤去了两次都没见到的人,你一去就能让孤见到?这话是不是说的过于自满了?可曾想过若见不到,孤会治你的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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