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2/3)

    时毓不解道：“朱雀盟在江南势大，垄断了江上漕运要道，而姑娘身为军师，怎么会缺衣少食？”

    她死去后，很快就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。

    ——意味着，我是个北方人，恐怕无法共情你们南方门阀的仇恨。

    “如果不是池彻出手相救，你根本逃不掉！如果抓到你，朱雀盟绝不会覆灭！”

    “我欠你们？”时毓被她的强盗逻辑笑了，“你当初是想绑架我，而不是拯救我。我侥幸没死在你们刀下就欠了你们的？”

    此刻时毓说的这些，明明白白地提醒她，顾昭还有无限的未来，他生命里会有很多女人。

    她其实有想过，这几日为什么帐外如此安静，顾昭为何没有来纠缠过哪怕一次。

    叶白听懂了，早前只听说时毓是晋陵豪绅献给虞衡的歌姬，才华横溢，见识不俗，以为她也是在战火中零落的千金，能凭共同的伤痛说动她，却不想，她竟有这般际遇。

    时毓笑着摇摇头：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把朱雀盟覆灭的责任归咎于池彻和我，可以减轻你爱上顾昭的负罪感？”

    时毓笑着点点头，又主动坦白：“不过，我被人拐卖至江南，失去了记忆，对亲人没什么印象了，只记得一些吃食。所以这些食物，意味着家乡，意味着眷恋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夫人也是苦命人。”叶白淡淡一笑，放弃了从出身做文章的念头，也不再与她明着对抗。

    时毓淡淡道：“叶姑娘这样说实在让人寒心。我救你的时候，可是冒着得罪顾昭的风险，并且被顾昭扼喉，险些命丧当场。而你当时哭着喊着求我救你，待我真把你救出来，你却绝水绝食闹自杀，这才是前后矛盾。”

    叶白忽然觉得不甘心，不甘心，一个身和心都给了自己的人，会忘记自己。她想和他同归于尽，下辈子继续纠缠。

    当她看向营帐大门，却先看到了时毓。她心中猛地一震。她在干什么，竟然被这个看似单纯善良的女人给绕进了圈套，拿捏了心神！

    叶白瞳孔震颤，像是被人当胸刺了一刀。

    她主动捻起一枚丸子，放入口中，细细咀嚼，而后连连称赞。

    时毓没有与她争辩，只道：“是啊，有了你，顾昭欠缺的人性被补上了。从此他不再是一把无情的刀，他有了七情六欲，能体会百姓的酸甜苦辣，可以从一个武将朝文臣过渡，也许有一天，会成为名垂青史的能臣。他还会遇到能治愈他的女子，与那个人生儿女育，偶尔想起你虽然会心痛，但也不会痛太久，你们相爱的感觉会被岁月冲淡，但你欺骗他，伤害他，决绝弃他而去的一幕幕，会越来越清晰。终究，他只会感念你，教会他成长。”

    她想不通，但每次一想到这里，她都会唾弃自己，用强大的意志把这些不该有的思绪压下去。

    叶白死死盯着她，“你欠我们朱雀盟几百条命，放了我也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“也好。”时毓嘴上应着，却将那盒炸丸子又往她跟前推了推，继续与她周旋：“尝尝我家乡的传统菜吧。”

    她知道，顾昭现在一定还在原地等着自己，只有她肯回头……

    以后他出了戏，见的人多了，就会知道，她不值得他爱。

    叶白却只吃了这一个。

    叶白心中讶异，面不改色地说：“原来夫人是洛阳人。”

    可她明明那么想摆脱他，为什么还会期待他来纠缠呢？

    叶白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又褪去几分血色，旋即低低地笑起来：“我怎么可能爱他？我若爱他，怎么会拼死离开他。我只想杀他，杀不了，也要毁了他。如今他的血有了温度，心里有了人的情感，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冷硬的顾阎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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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些日子，他如此这般纠缠，只是因为他中了自己的迷局，入了戏。

    他原本也很嫌弃她的——说她是，为了做戏，连身体也能献出的女人。

    “夫人能得摄政王青眼，果然聪慧过人、手段不凡。”叶白笑着邀她，“既然你我皆是通透之人，便不必这般虚与委蛇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叫我来作什么？难道指望我放了你不成？”

    “炸物奢侈，寻常人家难得吃几回。”她放下筷子，用帕子拭了拭嘴角，“恕我这贫瘠之胃，享不了这福。腻得慌。”

    时毓道：“喜欢就多吃些，趁热好吃。”说着自己也吃了一个。

    “我本来就不想活，只想逃离顾昭的禁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