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(2/3)
因为服药后她能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,把自己当做那个从四岁便关在阁楼里,只能和亡灵对话的孤女。而顾昭,是唯一一个,关心她,爱护她的活人。
夜宴正酣时,叶白坐在镜前欣赏着顾昭送的珠钗,忽然听到一阵鹧鸪啼。
如今,留任京中的高官亦有两位,便是顾甚和侄子顾昭。
叶白从翊卫口中得知栖霞岭一役,朱雀盟全军覆没的噩耗后,便一心求死。
好在有些消息,无需当面传递。
叶白迷离的双目骤然一定。
他也知道,虞衡很想‘清君侧’。
他不知道叶白被关在何处。
他这种中庸思想,决定了他对谢氏这封和离书的态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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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他身负重责,片刻不离终究难以做到。
阁楼里的孤女,有自己的恐惧——她总害怕会有一场莫名的大火,烧掉自己唯一的栖身之地。
朝中官员大多如此,在旁的事情上,虞衡一言九鼎,他们能不争则不争,可一旦触及谢氏利益,便陡然生出无限勇气,敢与虞衡争个高低。
南巡官员大多持同样观点。
那鹧鸪得不到回应,叫声更急。
起初叶白非常抗拒——那药吞下去,整个人昏昏沉沉、浑身乏力,后来竟追着索要。
虞衡质问他:官员是管理朝纲、为百姓谋福的,理应择优而录、理当择优录用、量才授职。谢家老五不学无术,成日斗鸡走马,能做什么官?明珠公主是先帝唯一的女儿,是孤唯一的侄女,孤理当为她的幸福着想,岂能作为讨好谢家的工具?”
顾甚心知肚明,如若这封斥书飞到了谢襄案头,谢襄定会立即罗织罪名,让天子起诏讨伐虞衡。
原因很简单,虞衡没有后代,就算大权在握也是一时的,而谢氏绵延无休,得罪谢氏,就永世不得翻身。
这恐惧令她夜不能寐,日渐衰弱,顾昭便不再给她药,尽可能亲自守着她。
叶白拔下头上的钗子,狠狠朝手心扎去,剧痛袭来,她眼里彻底恢复清明,旋即狂喜——鹧鸪说的是,叶先生别怕,盟主和我来救你了。
谢襄管吏、户、礼三部,而顾甚管兵、刑、工三部。
顾昭不得不派人盯紧,还要给她喂药。
今日夜宴,他实在无法陪同,只得再次给她服了药。
宴席散后,南巡官员们结伴回营帐,几个机要官员一头扎进了右仆射顾甚帐中。
顾家同为大虞顶级门阀,根基之深厚不比谢家逊色多少,但顾家历代信奉中庸之道,不求权倾朝野,但求绵延不绝。
可他不想看他们打起来,至少在他有生之年不想,所以这五年来,他一直在谢襄和虞衡之间做和事佬。
潜意识里,她记得大火之后,便是地狱。
可是虞衡不仅要和离,还要回书斥责谢襄胁迫天子在和离书加盖玉玺,借皇权之名行私利之实,既扰乱了朝纲秩序,更动摇了国本根基,大逆不道。
顾甚是虞衡此行所带官员中官职最高的,和谢襄同级。
未免树大招风,族中大部分子弟都会被外派到地方任职,京城中枢仅留一两位核心人物坐镇,且从不与皇室联姻。
那一日,他带头谏言。
两人同登权柄核心,锋芒过盛,顾甚早有隐退之心,念及顾昭毫无家族观念,将效忠虞衡视作唯一信念,顾甚迟迟不敢卸任,就怕自己一旦隐退,没了制衡与庇护,顾昭的行事会给整个家族招来灭顶之灾。
这啼叫犹如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,击碎了镜中甜蜜美好的幻象。
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抱着他入眠,而不会感到无尽的痛苦和自责。
可这虚假的幸福,也不纯粹。
他主张驳回和离,并给谢襄唯一没有官职的五子封官,或将十岁的明珠公主许给刚刚死了正妻的谢家二公子,以示安抚。
刑部一个官员竟道:“谢五哥喜欢斗鸡走马,可以让他管马。谢二哥出身好,学识也不差,未必不能给公主幸福。反正挑来挑去,能配公主的,无非就是那么几家。倒是殿下,若执意和离,恐让毓夫人背上妖媚惑主的骂名,反而不是为她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