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(1/3)
时值春末, 天干物燥,夏侯婴仍把接风宴办成了篝火晚会,仿若行军在外, 偶有小捷,军士围坐庆祝一般。
显然是要把忆苦思甜主题进行到底。
夜幕下,文官武将不分彼此,围火而坐, 载歌载舞, 喝酒啖肉,豪气直冲云霄。
时毓竟被安排在虞衡身侧。
席面上,他与人谈笑风生, 一派疏朗从容,桌下却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摩挲,隐秘而亲昵。
夏侯婴讲着他们在康州的过往, 那些时艰岁难,九死一生, 军士们时而动容垂泪, 时而轰然大笑, 连随行文官也听得感慨, 低声交耳。
唯有夏侯仪垂着眼, 一杯接一杯地闷酒, 偶尔抬眼望来,目光里藏着藏不住的刺痛。
时毓看着, 无端想起那夜撞见虞衡与蔺大家眉眼往来的画面, 对夏侯仪的心情感同身受,也不禁开始怀疑,白日里夏侯仪和虞衡在帐中说的, 可能真不是军务。
当时的情景可能是这样的:
夏侯仪几番婉转试探,虞衡却始终不接私情,只谈公事。
她心有不甘,索性直问,这些年他可曾有半分念着自己。
虞衡只含糊敷衍,不冷不热。
夏侯仪见换不来一句真心,干脆孤注一掷,开口让虞衡给她个交代。
而虞衡则彻彻底底拒了她。
那……今夜虞衡忽然对自己亲密起来,是为了拿自己当挡箭牌吗?
时毓不动声色地抽回手,给虞衡倒了杯酒,笑吟吟道:“妾原以为殿下在康州十年,尽是‘将军金甲夜不脱,半夜行军戈相拨,风头如刀面如割’的艰辛苦楚,不想竟也有这般鲜活快意的回忆。”
接着把话题朝夏侯仪身上引,目光灼灼地望向那边:“不过男儿建功守边关的故事常听,女将军披甲破阵却是传奇。妾听闻夏侯都尉十五岁便上阵杀敌,骁勇无双,连须眉男儿都自愧不如,殿下何不细细讲来,也好让妾开开眼界?”
虞衡见她如此关注夏侯仪,以为她在吃醋,心里不免有点雀跃,只是,私下里吃吃醋是情趣,在这种场合下吃醋,未免有些不合时宜。
他冲时毓眨眨眼,借着喝酒的动作,低声安抚:“你若想听,回去孤单独给你讲。”
时毓:他眼睛抽筋了吗?这个单独是什么意思?今晚要一起睡吗?
不是,冷淡了好几天,突然当着夏侯仪的面撒狗粮,目的何在啊?这不纯给我拉仇恨嘛!
她正腹诽着,有个眼尖的将领瞥见他们的互动,很没眼力见地起哄:“殿下和夫人说什么悄悄话,不能让我等知道啊?”
另一个也跟着闹:“夫人想听都尉如何悍勇,殿下让我等说便是,不必给我等留面子,被都尉打趴下又不丢人!”
方才那人一拍大腿:“倒是有那么一回,殿下也做了都尉的手下败将,认罚背着都尉绕城墙走了一圈……难不成不让说的是这个?”
话音一落,南巡来的官员们噤若寒蝉,眼睛滴溜溜地偷瞄虞衡,夏侯婴和驻军将领们却都哈哈大笑。
时毓默然:这些武将嘴上真是没个把门的,想来虞衡当年在康州,是半点儿架子也无。
方才这段伏在虞衡肩头逛城墙的记忆,对夏侯仪来说显然非常美好,她望着火光恍惚了一会儿,双目含情,脉脉望向虞衡。
时毓不了解他俩的武力水平,但从夏侯仪这个反应来看,当时大概率是虞衡故意放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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