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(2/4)

    碧荷、青莲,乃至远处的玲珑,心里皆在祈祷:快说石榴!殿下无子,你说石榴,他定然欢喜,今夜便能留宿!

    啥意思?现在想把我埋了么?!

    时毓手心里全是汗,目光躲闪不敢看他,讪笑道:“那夜妾酒后失态,做下荒唐事,本该早早向殿下请罪,只是、只是每每想起,便觉无地自容,始终没脸开口。惭愧之余,又觉得殿下竟包容妾至此,万分感动,心中溢满甜蜜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挖的坑这么大,足以种两棵树!”时毓却道。

    虞衡既令她读《虞六典》,对她的期待,定然不止是个红袖添香的知己,或传宗接代的附庸,她又何必自缚樊笼?

    可惜虞衡似乎早已对她的巧舌免疫,反应平平,只问:“那你更想种合欢还是石榴?”

    贪心倒不是。她只是不愿在这两者中择一。

    虞衡轻哼了一声,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挖都挖了,就这么空着,确实可惜。爱妾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虞衡眉梢微动:“哦?哪两种?”

    况且,先前在马车中,她早已展露过对生育的惧意,若选石榴,未免显得虚伪;若选合欢,又太过黏腻痴缠。

    虞衡轻笑一声,吩咐青莲:“那就依你家夫人的心思,种一株合欢,再植一株石榴。”

    “橡树和木棉?”

    虞衡眯着眼想了想,问道:“橡树象征着孤,那木棉便是象征你了?为何以木棉自比?”

    感情之中,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。

    时毓这才开口:“殿下,妾先前确想过合欢与石榴,但此刻已改了主意。妾想种的,是另外两种树。”

    时毓:“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她终于抬起眼,带着点讨好看着他,“正因如此,妾才想着在此处种棵树,一来是记下殿下这份心意,二来也想祈愿,殿下与妾之情意,能如树一般,深根固柢,岁岁长青。”

    常言道,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,现在离回京还远着,区区一个夫人之位,能叫她赶走蔺大家,却不能令她在他众多高门妻妾中立足。不如就此收住,留白三分,徐图更多。

    说完这番话,时毓在心里狠狠为自己的急智喝彩:时毓你可太牛逼了!这临场发挥还有谁!

    时毓笑道:“木棉,世称‘英雄花’。花期虽短,盛放时必倾其所有,红焰灼天;凋零时亦整朵坠地,不碎不萎,掷地有声。它教人珍重当下绚烂,莫待空枝,亦寓妾志:愿为殿下燃尽生命,但求热烈,无怨无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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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玲珑在远处听着,心下暗叹:这马屁还是得读书人来拍啊,后宅之中,多少女子汲汲营营,所求不过是夫君垂怜、子嗣傍身,鲜少有这般心性的,难怪殿下为她着迷。

    “喏。”青莲笑吟吟应下,恭声道:“奴婢祝殿下与夫人恩爱不移,子嗣繁茂。”

    夫人说的真好啊,青莲与碧荷相对点头,满眼叹服。

    “嗯!”时毓点头,抬眸迎着他的目光:“合欢虽好,却需精心侍弄,稍不留意便易枯萎;石榴虽寓多子,偏偏树龄有限,难经岁月风霜。而橡树,乃是世间最坚韧长寿的树种,无需旁人费心照拂,自能深根破岩,栉风沐雨,百年屹立不倒。它象征殿下,铜枝铁干,如刀似剑,撑得起万里江山;亦藏着妾之心愿:愿与殿下之情,如这橡树一般,长久坚韧。”

    从前虞衡对她那般上心,多少因着几分捉摸不透。今日既有肌肤之亲,又演了这出“醋压情敌”戏码,彼此之间情意已显 “盈满” 之态。

    满院宫人内侍齐齐躬身,恭贺之声如潮水般漫过庭院。

    当然,她表面上没有显露半分,扮做娇憨姿态,舔着脸笑道:“都是殿下宠纵的。”

    虞衡挑眉:“你还真是贪心。”

    合欢喻着恩爱缱绻,石榴兆着多子多福,这两种期许,终究都脱不开内宅女子的方寸天地。

    “橡树与木棉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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