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(2/3)

    那些族长也震惊了，他们没想到，这个处处为难他们的 “鬼见愁” 竟然是个女人！

    她想起母亲弥留之际，因为担心她的归宿，迟迟不肯咽气。

    这些无解的问题像附骨的毒虫，啃噬了她无数个日夜。

    她不必伪装，不必躲藏，更不必放弃现有的一切，她所拥有的，都是凭着一身伤疤、一腔孤勇挣来的，她完全可以堂堂正正，以自己本来的面目活在这天地间。

    她做不成女人，也做不好男人。

    她怔怔地看着张力，黝黑粗糙的脸、浑实粗壮的身材、平坦的胸……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丁点女性特征，不由得又钦佩又心疼，这得受了多少罪、吃了多少苦啊！

    直到时毓像一道劈开永夜的电光，骤然降临。

    激动的百姓冲破阻拦，冲进衙门。

    她没有晒黑皮肤，没有磨粗手掌，没有束紧胸膛，没有压低嗓音。

    可这庆幸，总是伴随着更深的悲凉与憎恨。

    “我闺女被那杀千刀的姑爷卖了！夫人！夫人替我做主啊！”

    那张黝黑粗糙的面容上划过两道泪，族长们吹胡子瞪眼，墙头上的围观群众却沸腾了。

    她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付出了太多太多。

    凭什么？

    张力忽然觉得困扰了自己大半生的阴霾也散去了。

    她的上官和同僚曾为她牵线搭桥，可人家女方一听是她，连面都不愿意见，嫌她矮，黑，阴郁寡言。

    她可以用武力和权力去对抗所有不公。

    羞愤与恼怒瞬间冲上头顶，他们高声叫嚷着让时毓严惩这个欺世盗名的女人。

    这对张力来说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。

    传统的中国女性好像都是这样的，坚韧得无法想象。

    时毓震撼得久久不能回神。

    但她又常常感到庆幸，庆幸自己是张力，而不是张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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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气急败坏的族长，声音愈发铿锵有力：“不止如此！本夫人还要奏请摄政王，提拔你……”

    时毓对沈素说，天亮了。

    她不必像大姐那样，为生不出儿子而焦虑，也不必像二姐那样，看着丈夫纳妾，还要强颜欢笑……她不必像所有她帮助过的女子那样，把一生福祸寄托在男人身上，被动承接所有苦难。

    原来他们早就被女人骑着脖子欺辱了！

    时毓没有变成男人。

    于是她话锋一转，许了一个更重千钧的承诺：“让你持法为刃，护这吴郡万千弱女子，如你一般，坦荡自由得活着！”

    凭什么“自由”、“权力”、“畅快淋漓地活”，这些男人与生俱来或可奋力争取的东西，对她们却是禁忌与幻梦？

    话到嘴边，时毓忽然顿住。

    她请求时毓恢复她的身份，让她以女子身份，执守公门，以律法为刃，推动国法取代家法，护佑世间每一份公道。

    她从里到外，都和好看不沾边。

    她以她本来的样子，轻松颠覆了千百年来，压在女人头顶的大山——那套男人制定的规矩、礼教和宗法。

    时毓却置若罔闻，缓步走到张力身边，亲自将她扶起，又紧紧握住她布满伤痕与老茧的手，朗声道：“理当如你所愿！从此以后，你便以女子身份立世，你名下的田产、宅邸，还有凭军功换来的一切，皆受国法庇佑，任何人不得侵夺！”

    凭什么女人想活出点人样，就必须先阉割掉自己的性别？

    她对官员体系的品级职掌并不了解，再者，此番行事未及请示虞衡，不能轻易夸下海口许以具体官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