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2/2)
伴驾南巡以来,虞衡有多忙,他便有多忙。昨日,虞衡却将他从冗杂政务中抽出,命他担起内侍监职责,彻查时毓被内侍宫人劫持受诬一事。
寂静中,她的呼吸渐渐平复,身子也不再瑟缩。
那是无论他多晚踏回寝殿,总在灯下静静守候的人;是那些血雨腥风的厮杀里,与他并肩而立、不离不弃的人;是他坠入至暗时刻,从未有过半分退怯,温言软语将他从泥泞里扶起的人……
一声极轻的抽气在耳边响起。
叶白依言,小心翼翼地将脚从裙下伸出,忍痛拨开伤处查看。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陈博恭声问道:“此事原为段掌事的职责范围,即便她分身乏术,还有王禄料理,现在殿下既将此案交给臣,想必对此二人已存疑虑。既如此,臣请示下,可否彻查无禁,无论涉及何人、用什么手段?”
顾昭呼吸一滞,手臂几不可察地微颤。
那缕缕微凉的风,竟真将剧痛吹散了大半。丝丝凉意渗入皮肉,心里却泛起甜,比北街糖葫芦上晶莹的糖衣更甚。
无
作者有话说:
她左手悄悄攥紧裙裾,指尖发白。
池彻伤后的藏匿之处,此刻就在她掌心。该不该……告诉他?
叶白又轻轻扯了扯他另一只袖子。
叶白愣住了。
可这恍惚的暖意只一刹,便被更尖锐的记忆刺穿——他最亲最信的长嫂,含笑望着他,柔声说着 “衡儿长大了,能撑起整个王朝了,父皇母后泉下有知,当欣慰”,一边将那剧毒的酒,递到他手中。
叶白点点头,忍着灼痛照做。
叶白缓缓将手臂放下一点,露出一双眼。
茶烟散尽,澄黄的汤色里,恍惚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他心下稍安,缓缓靠近:“你先看看伤口里可嵌了异物?若有,需先取出。若没有,便轻轻拉一下我的袖子。”
内侍监陈博原为大虞朝史官。
视线中的那张脸即便被布条蒙住大半,即便眉头紧皱,依然好看得惊心动魄。
他眸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,语调决绝:“孤准你放手去查,给你先斩后奏的特权,记住,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。”
他将那只手攥成拳背到身后,声音竭力如常:“……那就好。”
她咬住唇,慢慢低下头。
顾昭的眉拧紧了。他凭着感觉转向她伤处的位置,轻轻俯身,呵出气息。
他尽力前伸、握着布条的手,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劲瘦力量感,手背上的青筋自腕骨处蜿蜒而起,如暗流般隐伏于皮肤之下,延伸至绷紧的指节。
叶白怔怔望着他,片刻后,竟鼓起勇气拉过他的手,在他掌心轻轻写下:不疼。
嘴角不自觉扬起。他从怀中取出青瓷药瓶,拔去木塞,摸索着放在她手边:“这是药粉。撒在伤口上,要完全盖住。若血冲开了,便多撒些,直到血止住,再用布条裹好。别绑太紧,也别太松。”
虞衡眯起眼,目光落向案几上那盏早已凉透的洛阳银针。
先前听闻他竟愿弃官留下,她惊得碰翻了胭脂碟,碎瓷在脚底划开指甲盖长的口子,血流得急。药粉触及皮肉,如刀割火燎。她咬牙未出一声,一滴泪却猝然坠在他手背上。
虞衡回京前,他一直在直殿监刷洗马桶,虞衡回京后便将他调到小皇帝身边侍奉笔墨,很快升任内侍监。他虽居此职,却鲜少过问帝王私务遑论宫人琐务,反如‘内廷宰相’一般,协虞衡理政。
而他撕破的衣摆下隐约裸露的腰腹,线条紧实而利落,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透出禁忌的美感。
顾昭不再催促。
顾昭立刻问:“很疼么?”他将手腕递过去,“若疼得厉害,可以咬我的手。”
十年前,胡虏大举侵犯大虞西北门户康州,虞衡向朝廷求援,反被朝臣诬为通敌谋反。陈博在朝堂上据理力争,力谏先帝派兵驰援,否则恐有破国之危,却因此触怒龙颜,被施以腐刑,充入内廷。
他怔了一瞬才明白——这是在告诉他,伤口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