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(2/3)

    是剑锋无意划破了手指。

    殷红的血珠正从指尖沁出，顺着手掌蜿蜒而下，流过腕骨，滴落肘弯，在玄色衣袖上洇开暗沉的痕迹。

    疼痛稍稍唤醒了他的理智，他缓缓将那三寸寒光推回鞘中，同时也将那股毁灭一切的疯狂，一寸寸压回心底。

    他能预想到，“曹运保险”一旦落地，将如何盘活江南、充盈国库、稳住万千商户之心。这是帝王梦寐以求的治世良方，竟被他榻上的女子，捧到了眼前。

    时毓凭本事坐到了谈判桌上，身为摄政王，他不能随心所欲地将她推下去，得以国朝未来，以江南万民生计为重。

    一丝尖锐的刺痛自小指传来。

    腰间佩剑，竟在他无意间，被拔出了三寸。

    不愧是孤一眼看中的人。

    他忽然后悔，那夜为何要将她扯下，而不是深入到底。

    “锵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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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身形未动，只将搭在案几上的手臂缓缓收回，下颚微扬，眸光扫过下方，无声地碾压每一道目光——孤如何行事，需要向尔等解释吗？

    欲念愈炽，独占的疯狂便愈烈。

    宰相后备役——参知政事，立即带领各部门主事探讨起来。

    他随手抓起案几上的佛珠，指腹用力碾过温润的珠子，试图压下这火焰，可没过几息，便将珠串易手，而原本捻珠的那只手，悄无声息地按住腰上佩剑，杀气暗涌。

    这个看上去完美得近乎妖异的策略，真就那么无懈可击？

    虞衡将他们的埋怨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她回答大臣们的问题中，饱含一些石破天惊、闻所未闻的概念，诸如‘风险共担’、‘概率精算’、‘资金池循环’等等，除了她，恐怕无人能真正讲清。

    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，胆敢觊觎她！哪怕是偷偷想想也不行！

    这个保险，必须让她推行下去。

    他暂时不能……把她藏起来。

    然而，无人窥见的内心深处，却像火山喷发般地动山摇。

    ——他们以为，时毓所说，皆出自虞衡教诲。

    做与不做，何时轮到你来决定！

    终于，他没忍住，开口道：“孤从未向她吐露过半分国朝军政要务，她不过是偶然救助了一名家道中落导致生活悲苦的绣娘，怀慈悲而济万民，才想出这般经天纬地的妙策。”

    一截寒光凛冽的剑身映着他眼底翻涌的黑暗，也映出下方那些‘觊觎’的目光。

    不知怎么的，他竟在这样的时候，想起了那晚她伏在自己背上，四肢紧紧缠着自己，滚烫湿滑小舌在自己咽喉滑过，还有那句令人骨头苏掉的‘奴婢还买了一本名家春宫，殿下今夜可愿与奴婢同观’。

    一声极轻的、金属摩擦的锐响。

    ‘以前太想做您的女人，以后只想有尊严地活着’？

    他亦可确信无人与她说过组建水师的构想，她能与他不谋而合，甚至更添精妙，令他内心油然生出一股子骄傲来。

    什么意思？以后不做了？

    一股熟悉的妒火，烧尽了方才所有的惊艳与激动。

    那些目光分明没有任何狎昵邪念，在他看来，却过分赤裸灼热。她明明包裹得严严实实，那衣服甚至破旧不堪，他却觉得她过分招蜂引蝶。

    他垂眸。

    因为是女人想出来的，大臣们本能得怀疑起来。

    和大臣们不同，虞衡毫不怀疑，‘漕运保险’就是时毓自己想出来的，因为这种分担风险的思维，就是她的生存法则——正如前夜她同阿哲说的那般。

    虞衡看他们目光火热盯着时毓，或激赏，或探究，或膜拜，而时毓不骄不躁，耐心十足，甚至十分享受被围观，心里慢慢变了滋味。

    更不允许她，生出半分逃离他掌心的念头！

    他想杀光所有觊觎者，将她拽回身后那重重帷幕之中，锁进只有他一人能抵达的深殿，日夜挞伐，把她干得没有一丁点逃跑的力气，只能像初生的猫咪一样嘤嘤求饶。

    摄政王素来乾纲独断，因此诸大臣听得分明，这几句根本不是解释，分明是炫耀。

    一股灼热在下腹蹿涌，数日没有晨勃的器具，激动不已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，他们这些饱读诗书、自诩经世济国的肱骨大臣，解决不了的困难，真被这个，当初靠哗众取宠和谄媚逢迎，走进殿下视线的艺伎解决了？

    这本末曾得见的春宫画，也挑起了他十足的好奇。

    他们时而热烈讨论，时而向时毓讨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