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(2/2)

    谢熠偏头看了一眼，确实没地方了。石洞就那么大点儿，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，肩膀挨着肩膀，转身都费劲。

    车门大开，大少奶奶从车里出来。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旗袍，头上包着纱巾，看不清表情。身后跟着一个丫鬟，手里拎着一个包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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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熠面无表情走过去。

    半晌，车子在巷口停下，副官熄了火，回头说：“二爷，大少奶奶的车还没到。”

    谢熠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，看了一眼窗外，天还是灰蒙蒙的。

    “二爷跟那……戏子，怎么淋成这样？”

    她却只站在美容院门口犹豫了一下，转过身，沿着巷子往前走。

    等了大概一刻钟，巷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等着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找你们班主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一起穿过花园，往傅听澜的院子走，走廊里的丫鬟看到他们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没地方了。”

    “废话，淋了雨能不凉吗？”谢熠没好气地说，“你身上也好不到哪去。”

    傅听澜走在他旁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嘴角翘着，心情看起来很好。

    一辆黑色轿车拐进来，在美容院门口停下。

    “她来戏班子干什么？”谢熠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大少奶奶犹豫了一下，从丫鬟手里接过那个包袱，放在桌上打开。里面是一套行头，水袖、头面，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戏服。

    谢熠赶紧跟上。

    谢熠往窗外看了一眼，巷子尽头就是那栋小洋楼，白墙红瓦，铁门关着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我想学戏。”大少奶奶说。

    两个人换好衣裳，从后门出了宅子。副官已经等在巷口，车子发动，往城西开。

    大少奶奶摘下纱巾，露出那张惨白的脸。

    翌日天还没亮，谢熠就被傅听澜叫醒了。

    那男人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那身旗袍和手腕上的玉镯子上停了一下，笑容更大了。

    大少奶奶在门口站了几秒，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，您有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进去看。”傅听澜说罢，拉着谢熠跟进去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大少奶奶一眼，脸上堆起笑。

    “那又怎样？”

    谢熠愣了一下，“她去哪？”

    “她这么早就出门？”

    谢熠以为她要敲门进美容院。

    “快别说了别说了，他们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大少奶奶走得不快，但步子很急，像是在赶时间。她低着头，纱巾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    “你往那边站点。”谢熠说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？”傅听澜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她在一栋楼前面停下了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雨小了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好凉。”

    “谁看你了！”谢熠移开视线，“自恋狂。”

    傅听澜没说话，推门下车，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楼不大，门脸很旧，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，写着三个字：梨香班。

    雨已经停了，两个人从石洞里出来，外面的空气清新潮湿，天边挂着一条淡淡的彩虹。

    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屋里出来，穿着灰布长衫，手里端着一壶茶。

    那个丫鬟跟在她后面，两个人一前一后，拐进了另一条路。

    身后的人跟上来，步子迈得不大不小，刚好跟他并肩。

    这就是那个金悦的地盘。

    院子不大，中间一个戏台，台上有两个人在练功，翻跟头的翻跟头，压腿的压腿。院子角落里堆着几个戏箱，箱子上落了一层灰。

    班主笑了，端起茶壶喝了一口，“太太，您这年纪学戏，晚了点吧？”

    说罢，他大步往宅子方向走。刚走了两步，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
    “我比你热一点。”

    傅听澜松开他的腰，弯腰拿起拿去军帽，以及被他脱下来的那件湿外套。

    “这位太太，您找谁？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傅听澜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透，街上没什么人。路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，只有卖早点的铺子亮着灯，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，白茫茫一片。

    门是开着的，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，有人在吊嗓子，声音尖细，在清晨的空气里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