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(2/2)

    “不过值了，你看，这不是进来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哭什么呢？心疼了？”

    客厅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小孩压抑的抽噎声。他低着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，嘴里还在重复呢喃着。

    谢熠盯着他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轿帘掀开，红嫁衣女鬼从里头飘了出来。她脚不沾地，凤冠霞帔，盖头已经掀掉了，露出那张青白色的脸。她歪着头看谢熠，嘴角慢慢咧开，咧到了耳根，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。

    谢熠开口打断她的喋喋不休，声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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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会乖的，我会听话。”

    她飘到谢熠面前，笑得恶劣，伸出青白色的手指指了指那个孩子，“你看他多可怜，被打被骂还被说是扫把星。他听话被打，不听话也被打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你没用啊，你废物，你救不了他，你谁也救不了。傅听澜救不了你，你也救不了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看你，从小就不招人待见，长大了也一样。你那个妈说得对，你就是扫把星，克身边的人。傅听澜跟你才多久，你看看他，累成什么样了？你再跟他待下去，迟早把他克死。”

    谢熠擦掉脸上的泪，瞪着她，“你干的？”

    女鬼愣了一下，就见谢熠腿还在抖，但神色已经坚定了，目光直直盯着她的双眼。

    他妈突然停了手，喘了几口气，又觉得不解恨，回过头狠狠瞪着他补了句。

    你他妈少在这给我pua！

    女鬼伸出手，手背上果然有一大片焦黑的痕迹，皮肉外翻，像被火烧过。但她脸上看不出一点疼的样子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我救不了他。”谢熠指了指角落里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小孩，“对，我是救不了，那是过去的事，我改变不了。他妈就是那个德行，他爸就是窝囊，他就是出生在七月十四被打被骂的扫把星。”

    谢熠盯着她，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
    “还不都怪你出生在七月十四，鬼节！算命的都说你命不好，克父母！害人害己！我当初就不该生你，生了你这个扫把星，家里没一件好事！”

    谢熠钻心的痛，他咬牙想冲到小孩的面前，周围忽然雾气弥漫，喜乐混搭着哀乐的唢呐声突兀地响了起来，一架四个纸人抬着的喜轿从迷雾中渐渐现身。

    女鬼的声音越来越轻，像是在哄小孩，“他有什么错？不就是七月十四出生的吗？这能怪他？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叫谢熠，我二十五岁，我考上大学了，我离开那个家了，我活得比她们谁都好。他……”谢熠又指了指那个小孩，声音有点抖，但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，“他以后会考第一名，会考上好大学，会离开那个破出租屋，会站在台上领奖，会有很多人喜欢他。”

    她吸了吸鼻子，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，“烫死我了，烧得我手都烂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够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考这点分还有脸写作业？写什么写？写了也是浪费纸！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我。”女鬼笑得花枝乱颤，很是得意，“你以为你那个破护身符有用？不还是到这儿了吗？你可别浪费了我一番心血，我废了好大劲儿才把你拖进来的，你那些血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扫把星，不是命不好，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。他没错，他什么都没做错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偷懒了，我再也不偷懒了！”

    小孩低着头，看着地上的碎纸片，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。那些纸片上有他认真写的字，一笔一划工工整整，每一页都写得很认真，却被撕碎了。

    女鬼的嘴张了张，像是有点愕然。

    女鬼的声音像一根针，一下一下往谢熠耳朵里扎。

    “我以后会考一百分，每一门都考一百分。”

    女鬼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啧啧啧，真是可怜啊，原来你小时候这么惨啊？”

    说完她转身进厨房，噼噼啪啪地开始做饭，嘴里还在骂，“你爸也是个窝囊费，这一辈子没大作为，钱赚不了多少，天天紧着裤腰带吃饭……”

    女鬼又飘近了半步，弯下腰，凑到谢熠耳边。

    “还有你那些粉丝，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，你知道她们为什么喜欢你吗？因为她们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。她们要是知道你七月十四生的，知道你命不好，知道你是个扫把星……”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