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(2/2)

    “行了，我没事。”谢熠嗓子还是哑的，他清了清嗓子，“你当我发神经。”

    可他妈的，这客厅的灯太亮了，亮得他连躲都不知道往那儿躲。

    谢熠听着手机里的忙音，把手机拿下来，盯着屏幕的时候心里一阵无力。

    可他能怎么办？

    “你的血我用着，”傅听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，带着点明显的理直气壮，“纯阴之体的血液效果跟你的情绪挂钩。你心情不好，磁场就乱，血液效果就减。你要是再这么被你妈吸血下去，我不介意出手。”

    桃花眼红了一圈，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，他赶紧偏过头去，不想让傅听澜看见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我不说了，你赶紧联系那个傅先生。”他妈说完就挂了。

    “她每次打电话都是这样。”谢熠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，“要钱，抱怨，骂我爸，骂完我爸骂我，骂完我就挂。从来不会问我吃没吃饭，最近怎么样，工作累不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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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妹上什么补习班要交多少钱，我弟要买什么鞋，家里冰箱坏了洗衣机坏了……”谢熠越说越快，声音都在抖，“她列个单子发给我，我就得打钱，不打就是不孝顺，就是白眼狼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，整个人往后靠去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
    那是他妈。

    啧。

    “你平时就这么跟你妈打电话的？”傅听澜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过来。

    谢熠偏头看了他一眼，就见他看着自己，表情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别的，脸上没有嘲讽的表情，这倒是难得。

    他妈从头到尾都在抱怨指责，根本没有关心过他哪怕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不是？”他妈不信，“那个廖小云死得多惨啊，尸体就埋在咱家灶台底下，她能不恨吗？你爸现在这个样子，肯定是她来找你爸了。你得让傅先生来给看看，做法事，驱邪，该花的钱得花，你别心疼钱啊，你爸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。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？”谢熠说。

    谢熠一愣，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，挂钟滴答滴答地走。

    谢熠张了张嘴，想说我妈吸的是我的钱不是我的血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吸了吸鼻子，还是没忍住，眼眶热得厉害，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在村里被欺负，被人往书包里塞死老鼠，在学校被人堵厕所，回去跟她说了，她说你不惹人家，人家怎么会欺负你。”谢熠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哽咽，“后来我就不说了。”

    傅听澜静静听着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谢熠深吸一口气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注意保护自己的磁场。”

    操。

    “知道就行，”他妈语气缓了缓，“对了，你妹生日礼物的钱呢？还有你弟新鞋的钱，家里要添置大家电了，冰箱和洗衣机都坏得用不了了，家用你还没打过来。知道你忙，我都列好单子了，待会儿发你。”

    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数他憋了多少年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谢熠也不知道怎么了，鼻头突然一酸。

    人家的意思他听得明白，情绪是能量，他被他妈那一通电话搅得浑身上下没一处舒服的，这就是在泄能量。

    傅听澜身体往后靠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扬眉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想走，想回房间把自己关起来，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有时候谢熠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捡回来的，所以从小到大爹不疼娘不爱，在村里在学校被霸凌，回到家还被无视，可他又偏不服输，所以才会养出这种嘴上不饶人的性子。

    顷刻间，客厅里安静极了。

    谢熠说完了，把脸上的东西擦干净，深吸一口气，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。

    傅听澜始终没有动作，只是静静看着他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“妈，我爸那是被吓的。”

    他跟傅听澜什么关系？死对头、合作对象、坑了他十万零二百五十块还让他搬来当房客收租的债主，他跟这人说这些干什么？

    谢熠抬手抹了一把，动作很快，像是想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