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(2/2)

    年轻姑娘神色一滞，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：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玛苔的睫毛再次一颤，但依旧没有睁开眼睛，她冷冰冰地回答：“不管你给我什么，我都不要。衎家人的东西，我碰都不愿意碰一下。”

    波觉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“……与你无关。”隔了半晌，玛苔方才开口回答。

    谢三浪偏头看向了她：“既然已经要离开张九了，为何还在此处长跪不起呢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是李先生的妹妹，”谢三浪没等玛苔说完，便回答道，“李先生的妹妹，也是我的妹妹。现在李先生不在了，我得……代他照看你。”

    闭着眼睛的女孩睫毛一颤，却没出声。

    玛苔怔怔地点了点头：“对，在玉腊……被‘黑狗儿’抢走了。”

    玛苔默念诵经的嘴一抿，似是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李澜生继续道：“况且，她还在圣玛利亚医院中工作过。现在衎方霆马上就要将圣玛利亚医院交给达科·乍仑蓬了，达科·乍仑蓬若是从其中发现了什么，你们谁能照应得了她？”

    李澜生嘴角微抬，说道：“山官心思灵活，也不枉我带他去玉腊走了一趟。”

    波觉沉了口气，心一横道：“德雅，阿妹既然不想走，您又何必非要送她走呢？那大洋彼岸的男男女女长得个个像鬼一样，说的话也都是叽里咕噜的外文。阿妹愿意留在张九，就留在张九，我们也可以多多照应……”

    玛苔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玛苔，”谢三浪却拉过她的手，将镯子强行塞给了她，“你就算是不愿意收，也先瞧一瞧是什么东西吧。”

    直到，身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李澜生没答，但眼底却掠过了一丝悲伤，少顷后，他轻声回答：“没关系，时间久了，一切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玛苔抿起嘴，就想拒绝。

    “如何照应？”李澜生打断了波觉的话，“她是被人从长亭拐卖来金地的，因有贵人相助，才从玉腊慈善堂九死一生逃出。若是被人发现了这个秘密，不论是山龙，还是‘白佬’，都不会轻易放过她。”

    玛苔没有拒绝，她将这只金镯子往自己腕间一套——严丝合缝，分毫不差，仿佛就是她丢失的那只。

    可谢三浪却紧接着说道：“你大概没听说过，我其实也有一个妹妹，她被我一手养大，是我这么多年来，唯一的亲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在黑市上淘来的，”谢三浪迅速接话道，“那天路过红土崖码头，我在黑市中转了一圈，从某个首饰摊上一眼发现了这个。我记得，你先前那只应当是落在了玉腊。”

    大金塔将午后艳阳映照出了一片琥珀色的光轮，如今，当镯子从绢帕中显露时，光轮倏而一闪，竟在玛苔的手中流淌成了一条金色的河。

    波觉嗫嚅着说：“可是，德雅您为何始终不肯见她呢？阿妹她……她一直很担心您。”

    “玛苔。”谢三浪叫道。

    谢三浪慢吞吞地从怀中翻出一方绢帕，他将绢帕托在掌心，露出了里面裹着的那只金镯子：“玛苔，不论你是要留下还是离开，这个……我想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玛苔有些茫然地抬起头，看向了谢三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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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三浪笑了一下：“但可惜，我这个妹妹……在很久之前就离开了我，我为她的离开而悔不当初，却始终无法补救。玛苔，算起来，我的妹妹应当跟你一般大。”

    谢三浪一笑：“我瞧这只和你原先手上的那只很像，没准儿是哪个贪财的‘黑狗儿’把‘赃物’送到黑市上转卖又流到了张九。所以我买下来，送给你。你试试，合不合手？”

    波觉不得已顺着他的话回答：“还没有，但山官……似乎已准备代表达科·乍仑蓬与他接触了。”

    李澜生无声一叹，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玛苔有些呆愣，“你为何会想着给我买……”

    今日太阳极烈，跪坐在大金塔下的玛苔已被晒得面色通红、满头是汗。但她依旧不动不摇，依旧合十着双手，在那一尊尊佛像前低声颂念。

    身边的人来来往往，没有谁注意到这么一位“虔诚”的女信徒，而她本人也是同样心无旁骛，丝毫不理任何嘈杂。

    “……对。”波觉的神色闪烁了几下，“阿妹……不肯离开。”

    谢三浪接着道：“听吴丛说，你要离开张九，出国留学了。”

    波觉见此，立刻就想接着方才的话劝，但不料李澜生紧跟着问道：“玛苔这些天，还是整日都跪在大金塔前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