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2/2)

    吴蓬、吴丛与张哉各自离开,坤疤也拔步要走,不料方才一直寡言少语的李澜生出声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不敢不敢,这都是我分内的事。”张哉瞬间如蒙大赦。

    张哉干笑了几声,回答:“少爷感兴趣,所以,我就多讲了几句。”

    没多久,后门外传来了争执声。有人义正严词地说,自己从未赌钱;有人无比委屈地解释,自己只参与了一局;还有人称,大家的声音都非常轻,毕竟“捧勐”们都清楚,李先生精神不好,晚间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醒来。

    只是,谢三浪并不清楚,此时的李澜生正靠坐在与自己仅有一墙之隔的藤椅上,静静地阖着双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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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?”坤疤神色一滞,“如果是我,我大概……不会再容他第二次了。上回,那个差点让您丧命的觉迎,就是张哉引进来的。若非李先生慈悲,没有砍他脑袋,我们肯定不会轻饶了他。所以,倘若张哉再犯,我希望李先生能够心狠手辣一些。”

    因此,没有人注意到,就在那间刚刚熄灭了烛灯的卧房内,谢三浪猛地睁开了双眼。他一骨碌坐起身,抻着脖子望了望门外。在确定沙旺塞耶和素香嫲嫲都已离开后,这个方才还躺在床上“人事不省”的“伤患”长舒了一口气,抬手抹掉了自己额上的热汗。

    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”李澜生似乎没有任何异议。

    谢三浪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,他动作极轻地转动起了出水按钮,同时把自己脱了个精光。在浴缸内终于放足热水后,这人蹑手蹑脚地起了身,将伤口以下的皮肤悉数埋进了热水之中。

    云湖庄园果真是殖民者所建的西洋小楼,其中设施完备程度之高,竟有直流热水,着实令谢三浪开了眼界。

    要知道,他这人打小就惜命,更害怕疼,让他去学“狮子女王”,他可绝对做不到。

    李澜生对此不置可否,他点头道:“回去吧,明日少爷若仍未好转,便不劳烦你来回奔波了。”

    李澜生不紧不慢地反问:“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停在门口的小汽车陆续离去了,李澜生也收回了注视着门外的目光。他没有上楼,而是回身坐在了廊厅之下的藤编沙发上,同时对坤疤道:“把屋里的蜡烛都熄了,只留钢琴旁边的那一盏,然后让在后门外面赌钱的‘捧勐’安静些,昨夜他们吵得我一整宿没有合眼。”

    坤疤精神一震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瑞南王朝的历史?”李澜生一挑眉。

    他呲牙咧嘴地拢了拢衬衫前襟,随后下了床,来到了一旁的盥洗室中。

    但是很快,这些争执在坤疤的严厉呵斥下渐渐消失了,来自湖边浅滩草窠里的虫鸣也跟着弱去,夜幕下的云湖庄园就此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沉静之中。

    因此,与其自戕,谢三浪宁愿干他骗人的老本行,反正……云湖庄园的热水又不需要花钱。只要他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引来张九唯一一家西洋医院的“西洋大夫”胡灵,熬过当下这一遭,把妹妹谢海儿的下落骗到手。然后,便可以想方设法离开云湖,再也不回头了。

    夜已经深了,屋中“捧勐”徐徐散去,各司其职。素香嫲嫲开始吩咐仆人铺床、煮茶,沙旺塞耶则要赶回诊所配药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坤疤郑重地点了点头,他问道,“那倘若张哉真的又犯了前科,李先生您……还要留他一命吗?”

    浴缸内还残积着一些热水,这是谢三浪手忙脚乱佯装晕倒前不慎留下的,好在李澜生并未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竟叫这样一个大破绽从手边溜走。

    “派个戍卫,跟上张哉,看看他到底在闹什么名堂。”李澜生望着别墅外接连亮起的小汽车车灯,沉声说道,“此人今日一直心神不宁,我怀疑,他又跟东边来的‘黑狗儿’搭上线了。”

    雾气很快氤氲了整间盥洗室,谢三浪的身体再次变得滚烫起来。他长舒一口气,仰起头,望向了屋顶的拼花瓷砖。

    张哉不敢抬头,他摆出了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道:“除了莱语,我还为少爷讲解了一些瑞南王朝的历史。”

    不过,屋内的水声并不重,甚至守在近处的“捧勐”都没能察觉,而李澜生似乎也同样如此。

    李澜生不动声色道:“当然,也不要操之过急,不论发现了什么,都不能让旁人有所察觉。”

    当然,也免去了将伤口生生撕裂的痛苦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坤疤偷偷瞧了一眼李澜生的脸色,确定再无吩咐后,他放轻了脚步,离开了廊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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