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(2/2)

    显然，李澜生对此颇为嫌恶，他皱了皱眉，如方才一般冷漠地对吴蓬道：“找个大夫，为少爷包扎伤口，然后请裁缝量体裁衣。”

    等吩咐完这些，李澜生再次将视线落在了谢三浪的身上，只听这人波澜不惊地说：“记好了，不管过去你是谁，从今天开始，你叫衎君仪，是我张九衎家的少爷。若敢再像昨夜一样信口胡诌，我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，让你做个什么话都出不了口的哑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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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三浪不敢用力呼吸，只得屏气凝神地跟在李澜生之后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李澜生补充道，“从今往后，要在少爷身侧安排三名以上寸步不离的‘捧勐’戍卫，绝不可让安仪少爷的惨剧再次发生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走。”吴蓬和吴丛立马挟住谢三浪，将他押进了其后的那辆黑色小汽车中。

    李澜生眉梢轻轻一抬，不知是谢三浪的哪一句话令他觉出了三分好笑，但这人什么也没说，他转过身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在踏入张九之前，谢三浪就曾听说过云湖庄园的名头。据马帮里走南闯北的汉子说，云湖庄园乃是张九衎家二把手李澜生的私人宅邸，其中墙面由金砖堆砌而成，脚下铺满了翡翠玉石，目之所及尽是金碧辉煌，犹如皇帝的宫殿。

    吴蓬和吴丛谁也不答话，待车停稳，他们便利索地将人挟下，押进了这栋白砖墙小楼的门廊。

    谢三浪犹豫了一下，如实回答：“能听懂，但不会说也不会写。”

    “你懂莱语吗？”他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但还好，伤得不深，血已经止住了，只可惜先前换上的那件一看便价值不菲的衬衫成了乌糟糟的一团。

    说完，车门一响，李澜生俯身落座，再未回头。

    李澜生会弹钢琴？还是李澜生爱吃糖？谢三浪微有诧异地看了一眼那并未闭合的琴盖，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疑惑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吴蓬言听计从。

    而顺着这条廊厅走到尽头，入眼的不是什么传说中的金砖与玉石，而是一架铮亮的钢琴。钢琴一旁摆着藤编沙发，另一旁则是一台正在滴滴答答走着的落地座钟。座钟之上放着几只莱邦漆器、一尊金铜佛像，以及一只西洋样式的玻璃糖罐。

    正厅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柚木香，透过这股柚木香，还有几分微不可察的清苦含在其中。

    但走在前面的人不做任何解释，他一路来到了廊厅尽头最右端的一间卧房外。

    当越过廊厅前的这扇柚木大门，踩上满地的拼花地砖后，首先能看到的是左手一侧的赭红色长桌，桌上的青花瓷花瓶里插着一簇簇从园子里采摘来的栀子花。花香不算浓郁，但却冲击着谢三浪的鼻腔，令他情不自禁地转头去看青花瓷瓶后堆摞着的油皮纸书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最爱贫嘴耍滑的吴蓬在李澜生面前相当乖巧，他低眉顺目地回答，“我即刻就去办。”

    这么多年来，方清辉曾去过那里一次，并在一侧的山角上，用袖珍摄像机捕捉到了李澜生模糊的侧脸。

    他看得出，此处并非莱邦本地人所建，这座别墅的一草一木更像是殖民张九的外国佬留下的。

    外国佬留下的别墅……难道，他来到了云湖庄园？那个胡灵要他在七天之内探出地址的地方？

    “知道，”谢三浪一顿，“山官是金地尚属北边所辖时，皇帝所设的管理各个山原的首领。金地独立后，瑞南王朝的国王延续了这一制度。在岱乌被山龙司令控制之前，玉腊等地也有不少山官大人，我们……都管他们叫土司老爷。”

    而闻天华则说，云湖庄园是李澜生的销赃秘所，没有外人能轻而易举地进入其间，更没有外人可以在云湖庄园稍作逗留。

    “知道莱邦的山官是什么吗？”李澜生又问。

    想到这，谢三浪头皮一紧，迅速收回了自己紧随李澜生背影的目光。

    张九南城的高脚屋群很快被留在了身后，一片连绵起伏的原岭随之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但很可惜，方清辉的身份自那之后立即暴露。再接着，便没有任何一个玉腊警察署的卧底可以接近云湖庄园了。

    没多久，灌木丛林逐渐开阔，一栋挂着百叶窗的西洋式白砖墙小楼出现在了众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谢三浪不由问道。

    可正当这时，李澜生脚步一定，回身看向了刚刚垂下双眼的谢三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