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(2/2)

    如此三番五次，谢三浪终于不叫了，他被折磨得伏在地上，连身也起不来了。

    “呜……”尚在喋喋不休的谢三浪登时变成了哑巴，他痛得两眼直冒泪花，一面张着大嘴，一面垂着涎水，供人审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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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吴蓬在旁冷笑了一声，他往嘴里丢了一颗槟榔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小子，实话告诉你，我们都是衎家的人，带你去莱邦张九，是让你去当衎家大少爷的。至于你以前是姓方姓圆还是姓扁，都跟以后没有关系了。”

    夜幕来临，边境线上再一次下起了滴滴答答的小雨。

    僵坐在吴蓬和吴丛之间的谢三浪精神一震，霍然抬起了头。下一刻，汽车猛刹，身侧后门打开，有人抓着他下了车。

    吴丛闭起了眼睛，他先是嗅了嗅这块玉牌的味道，而后双手合十，将玉牌放到掌心当中磋磨了起来。

    坤疤倒是没有多言，他继续问：“那你为何会来金地？”

    “痋面书生”撒了半辈子的谎，好不容易讲一回真话，竟然被人视为口不择言？

    “你确定自己不是方达？”坤疤神色淡淡地问道。

    嘭！同一时间，前方车灯倏然大亮，刺目的光线直照谢三浪正脸。他抬手欲挡，但谁料脚下紧跟着一滑，“啪嗒”一声，一脚踩进水坑里的谢三浪跌坐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吴丛的脸上也露出了轻蔑之色，倒是坤疤，他依旧保持着先前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。只见这人沉思了许久，而后俯下身，注视着谢三浪道：“人在紧要关头，总是会为了保命口不择言，我理解。不过，你到底是何人，我或许比你更清楚。土司少爷，别来无恙，我们这就回张九。”

    吴蓬放下煤油灯，走到了近前，他一把拉过谢三浪的领子，给人拽得弯了腰，然后又拍着谢三浪的脸蛋要求道：“嘴张开。”

    而在一番检查结束后，吴蓬转身冲坤疤点了点头：“确实是二十三。”

    坤疤“嗯”了一声，又将那块玉牌交到了另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手上：“吴丛，你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山官大人的。”

    谢三浪一悚，视线不由落在了那湍急的水流之中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突然，前排有人说道。

    “为了找我妹妹。”谢三浪破罐子破摔道，“我在长亭得罪了当地的江湖帮派，被人一路追杀，幸得南下马帮所救，又获知了妹妹兴许身在岱乌的消息，所以才会来到这里。方才被你们击毙的人叫闻天华，是玉腊警察署的巡长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？”吴蓬又是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，他调笑道，“那你来给我唱一段，让我听听你嗓音如何。”

    但谁知此人刚能开口，便开始大声呼救。坤疤的眼角抽动了几下，示意吴蓬还是把那下颌骨卸掉为妙。

    这是怎么一回事？他都已经把真相说到这份儿上了，难道衎氏的这帮人还是不肯相信吗？

    “真正的方达？”吴蓬怪笑了一声，他也不答，上前伸手一掐，便在“咔嚓”脆响中，把谢三浪的颌骨卸掉了。

    还是说，闻天华他原本就已料到了自己会……

    “土司少爷……”谢三浪心头一凉，脸色瞬间白了下去。

    谢三浪咬紧了牙关，又一次挣扎起来，他重复着刚才的话道：“我不是方达，你们把我放了，我告诉你们真正的方达在哪儿……好不好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下了船的一行人淋着小雨，穿过了河对岸的芭蕉叶林，并将谢三浪押上了一辆黑色小汽车。

    说完，他冲艄公示意了一下，道：“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半晌之后，这神棍似的男人回答：“确实是山官大人的，上面有玛奂那女人的残魂。”

    谢三浪“呜呜”了几声，吊着下巴，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“呦嘿——”艄公立刻引颈高喝了一声，进而撑起长杆，驾船回返。

    已决心撂挑子不干的谢三浪吐了口气，自暴自弃地回答：“我当然不是方达，我姓谢，叫谢三浪，从北边来的，家在长亭谢家湾，打小长在戏园子里。”

    坤疤嘴角一抬，终于把视线放在了谢三浪的身上。

    没多久，他们在颠簸中驶上了弯弯曲曲的山路，又没多久，山路缓缓开阔，眼前逐渐出现了成片的光点。

    那是什么地方？是张九吗？

    “玉腊警察署的巡长？”吴蓬“哈哈”两声，冲自己的弟弟吴丛笑着说道，“我竟然杀了一个巡长！”

    坤疤瞥了吴蓬一眼，吴蓬立刻上前，为谢三浪的下颌骨复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