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(2/2)

    关景失笑，刚想开口回应，就见阿秀飞也似地夺门而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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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关景顿了一秒。

    关景飞快地在脑中权衡了一下利弊，继而硬生生给自己的话打了转折。

    阿秀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感觉。

    难听的话说到一半，关景突然意识到，阿秀想在同学聚会上争一口气、不被别人看扁，这么好面子的人，要是听到自己的真话，对他不仅没有半点好感，反而还避之不及，他会怎么想。

    他不给自己停下来的机会，也忽略了作为正常人必不可少的七情六欲。

    干巴巴地说完不到二十个字的优点之后，他话锋一转。

    “所以从头到尾，对你来说真正重要的，只有你的面子。”

    关景只是随意投来一个眼神，他就不自觉心里发毛，像考试作弊时对视了监考老师，即便后者什么都没说，他也总是脑补对方已经看穿了一切。

    自和理中老师联手注册律所后，工作便成了关景生活中的主旋律。他自律、专注而又刻苦，除了睡觉，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处理各式各样的案子上。

    “以后不管你再怎么向我表白，我都不要再接受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有吗？”

    陌生的慌乱让关景下意识地推开了阿秀。

    “你不要以为自己很了解我的样子，”他摇了摇头，“你说的根本都不对。”

    不足十厘米距离，褐色的眼珠闪着光：“帮我这一次，我们就可以试着交往看看。”

    隔着两米远的距离，他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    关景皱着眉，苦心孤诣地扒拉出几个好词：“你对柯文很讲义气，也敢于直面错误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今天说的话，我很意外。”

    在他的世界，如同机器臂下的流水线，排列整齐的成品有条不紊地匀速向前。

    输人不输阵，哪怕心里再怎么触动，也不要顺着关景的话头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……我确实觉得你身上有不错的部分。”

    最坏的结果，扫了他的面子，他羞愧难当，愤而出走，再也不给自己提供线索。

    而阿秀，他带着洗发水味道的空气靠近，他湿漉漉的眼睛像关景可怜巴巴的小猫，他简直是一阵带着海味的狂风，拒绝刻板和沉闷，害得工厂拉闸停电。

    他毫不犹豫戳破虚荣那层金光闪闪的外衣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你要去雇演员？！！！！”

    每一次，在他目睹过的所有时刻里，阿秀似乎总是这样冒失，带着一股等同于傻气的天真，怀抱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
    他眼中划过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
    也正因如此，关景当然想不到，离开书房之后，拐去卧室的路上，阿秀莫名地在镜子面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那你呢，你又看得起你自己吗。”

    他弯下腰，双肘撑在桌上，倏地一下凑到关景眼前。

    但想是一回事，做是另外一回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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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即便那些人可能和你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，但你依然会在意他们向你投来的目光，会担忧他们是否在背后对你议论纷纷、指指点点。”

    他交叉起双手：“我拒绝你了！”

    “黄阿秀，你知不道……”

    阿秀不知道他心里在点兵点将，只以为他是有些害羞，急忙说：“哎呀，我知道你不想我知道这件事情，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嘛，把话说开对大家都好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这个同学帮过你很多，我以为你会像帮助柯文一样帮助他，毕竟你在这方面表现得确实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很好，苏望、张兰希，你们俩给我等着。

    “也许你有很多借口可以来合理化自己这种虚荣的行为，但在我看来，这种在小学三年级课堂上就该被引导和规避的劣性，不管你怎么试图美化它的存在，想要用它来遮掩你的缺陷，但本质上，它必然会不遗余力地暴露你内在的空虚和自卑。”

    他对上阿秀的眼睛：“你总说我高高在上，看不起你们。”

    他飞快地否定了关景的话。

    而后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掉了两滴泪。

    “你的重点根本不在这个人身上，”关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，“尽管你嘴上说他帮过你，但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地站在他的角度区考虑问题。因为在你心里，谁来接这个案子对你来说并不重要，只要有一个律师愿意接就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我决定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