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镯子（二更合一）(2/4)

    为着填赌钱的窟窿，姓于的拆了东墙补西墙，这两年是愈发不济了。

    不过既是个赌棍，八成也没有翻身的一日，跑路多半只是单纯的躲债罢了。

    正想回头看看甘小泉有没有跟人聊完，却见短街另一头闹起来了。

    常霄不懂画，单纯图个眼缘，在价钱上没多难为人，说多少，就给了多少，花了五百文就给拿下了。

    甘小泉动作一顿，和黄齐对视一眼，后者没忍住，问常霄道：“他要跑，能跑到哪里去？”

    “真要是头猪还好了。”

    顺着打听打听，可不就全都牵扯出来，教他听了个尽兴，正愁没人讲。

    一下子全都对上了。

    那书生还特地给他仔细卷好，或许是因为常霄太爽快，人家看过来的眼神简直如逢伯乐。

    甘小泉知道得多，巴不得赶紧一股脑说给常霄听。

    甘小泉忽然恍然大悟道：“怎么不识得！怪我竟忘了！”

    恰在此时，甘小泉小跑过来了，连声告歉，直言一会儿那顿饭他来请。

    起码猪只知道吃喝拉撒，不会往那赌坊的无底洞里撒银子。

    常霄让他不必那般客气，又望着前面疑道：“前面那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开绣坊的于东家？

    常霄摇摇头。

    不过话又说回来，伺候的人少了也就罢，现今居然是连绣坊都要裁人。

    要知道大户人家，轻易不会发卖人，就算是犯了错，多是要么偷钱，要么偷人了，也是私底下叫来牙子领走，唯恐传出去被人知道，坏了门风。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他不由想起年初粮价飞涨，见着曾如意的伯娘在街头和人抢粮的事，那时就奇怪，为何新儿婿不缺钱，乡下又有庄子，却没给未来的岳家送一些粮食。

    “绣坊是安身立命的生意，现下闹成这样，定然也没有人乐意去他家下单子，关张也是早晚的事。此人能做到这一步，就是没想着再周全绣坊了。”

    问了个价钱，却也不贵，一是尺幅不大，二是这等没什么功名的书生，更没什么名气，出来卖画卖字，无非挣个润笔费，在纸笔颜料以及装裱花费之外，多增几个饭钱罢了。

    绣坊可是于家最主要的进项，甘小泉讲到这里，去端茶润嗓，听常霄道：“既如此，怕不是这人是想跑路了。”

    书画摊子上的人顿时不看书生画画了，一股脑全涌到那头去看人吵架。

    他同黄齐道：“这个姓于的如今有个相好，就是咱嫂夫郎那丧良心大伯家的哥儿！”

    能撑到如今还没倒台子，无非是因为从前当真是有些家底子，耐得住折腾，不然怕是早就像过去的常家一样树倒猢狲散了。

    常霄此前对这个于复才的印象，只有年纪大、吃嫩草、家底厚三条，现在才知，前两样是真的不假，最后一条可就要掂量掂量了。

    若是一批一批大肆发卖，那不用说，肯定是宅子里出了大事，连人都养不起了。

    常霄听到这里，就知道这人是没救了。

    这回是黄齐最先道：“常大哥，你识得那东家？”

    “那于东家是不是年过而立，前头娶过一个夫郎，生孩子没了？”

    余下两人听常霄一番分析，都觉得有理，继而唏嘘道：“真是不懂这些个人，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，去赌什么呢，原本靠着老辈子留下的钱，只要不是头猪，躺在钱堆上不动弹也饿不死。”

    甘小泉之所以知道不少，就是因着他是做牙人的，晓得于家私底下偷摸发卖了许多家仆。

    本想着甘小泉也是个路过的，哪里会知道，只是顺口一问，怎料甘小泉蹦着高看了两眼，还真给答出来了。

    常霄心道，应该不会那么巧。

    “这个姓于的，叫于复才，一应家产就是从他家老爷子手里继承来的，原本经营得算是不错，哪知道后来，这人沾了赌。”

    但常霄确实是粗人一个，肚子里那点原主留下的墨水也不顶用，没法同人深谈字画。

    三人快步走到那做河鲜的食肆，点了几样招牌菜，酒水一上，他便开始滔滔不绝讲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边有个大宅子，瞧见没？那是个绣坊，东家姓于，近来说是经营不善，裁撤了好些绣工，工钱也没人结明白，这不人家拖家带口来讨钱了，都闹了好几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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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他肯定总还有点保命钱傍身的，只需离了莘县，去别处避避风头，若还能沉下心经营，也说不准能东山再起。”

    要么常有人说富不过三代，越是富裕的人家，越容易养出败家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