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祭拜(1/2)
祭拜
年三十是个晴天,家里人少,比起别家为着忙年要早起,上有老下有小的,他俩可就悠闲多了,直睡到日上三竿,屋里都给晒得亮亮的,才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一夜睡得沉,时候也长,仿佛骨头都给睡得疏松了。
但实在不能继续赖床,再是闲散,过节的日子仍是有一堆活计等着人干。
今天起得晚,家里的鸡都饿极了,见人端着鸡食走近,纷纷从窝里奔出来叫,看起来恨不得从地上飞到盆子里。
常霄赶紧把鸡食撒上,趁母鸡离了窝,把手伸进干草堆里摸了摸,意外摸着一个蛋。
天气冷,几天见着一个已是不错了。
他们不靠这个赚银钱,因而也不愿搭上太多精力。
听说康誉娘家有专门给母鸡修的火墙暖屋,一个冬日里要烧成山的柴火,为的就是让母鸡依旧如天暖时一样日日下蛋,再不济也要隔日下一回,三个月下来能挣大几贯钱,正因如此,康家才富裕,康誉在婆家也腰杆子硬。
刚出窝的蛋转头就下锅变熟,进了两人的肚。
早食吃得简略,为的是空出肚子吃晚上的好菜。
过了午,两人去了大门外,给门两侧挂上桃符,贴上门神画,就正式去灶屋里忙活了。
只有两个人的年夜饭不需太复杂,但常霄还是想讨个口彩,跟曾如意商量凑出六个菜,取个六六大顺的意思。
六个菜也不难,大不了少做些,不怕吃不完。
或是拿卤菜、拌菜凑上一凑。
再者常霄说除夕夜想吃白面角子,这不又多一个菜。
从前在家过年也好,后来去大伯家也好,过年都是吃馎饦更多。
听闻常霄说要吃角子,曾如意还有些奇怪,河东府这边不曾有这般风俗,而常家人又是本地人。
但既想吃,那就吃,无论馎饦、馄饨、饺子、馒头……任是吃什么,只要是白面制的,就都是好东西。
习俗什么的也不做准,不同地方有不同的说法,各家也能有各家的习惯。
曾如意想,若是自家年年过年都吃角子,日后他和常霄生了孩子,也把这习惯传下去,岂不就是他家自有的习俗了,想想却也不错。
说起来角子比馎饦好些,做多做少的,不怕在面汤里泡胀。
煮的好吃,蒸的好吃,油煎的也好吃,如此想想,是个好物。
只是常霄说得热闹,实则并不会包。
全靠曾如意从和面到擀皮调馅,摆出来后教常霄怎么做。
冬日里能吃的菜不多,新鲜的叶子菜只有菘菜,他决定包菘菜猪肉馅的角子。
如今的角子和后世常霄吃过的饺子形状不太一样,后世的像半边月亮,而现下无论是街市上卖的,还是曾如意手里正包着的,都更像元宝。
常霄照瓢画葫芦,一步步跟着学,在包出好几个软趴趴不成样的角子后,终于逐渐有了模样,起码看起来不会下锅就散变成面片汤。
学会以后,他还趁曾如意不注意,往其中几个里包了去了核的枣子、桂圆干和核桃。
铜钱属实太脏了,不好刷洗,一不小心还容易硌着牙。
包好后,他仔细捏紧面皮边缘的褶子,把几个明显鼓得不太对劲的角子混入盖帘中。
殊不知这几个角子长得实在太扎眼,早就被曾如意看在眼里,下锅前还特意拿起来检查一番,确定应当能囫囵个出锅,方才浅笑着放回去,等着看常霄究竟藏了什么心思在里头。
傍晚时分,菜上了桌。
六个菜里,炒了一碗肉、烧了一条鱼、炖了半只鸡,这是三个荤菜硬菜。
外加一盘豆腐,一盘卤的盐水杂碎,一盘角子,一壶烫好的秋露酒。
即使天还微凉,屋里却暗。
又是过节,常霄也奢侈一回,没用灯盏,而是点了根蜡烛。
烛光下,一桌菜都照得清晰,他举起酒碗,碰了碰小哥儿手中的甜饮子。
两人各自举起陶碗抿了一口,曾如意举筷给常霄夹了鱼肚子上最厚的一块肉。
“吃。”
比起一般人说话时语调的随意,曾如意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,听起来格外认真。
常霄也正经道:“多谢夫郎。”
转而也给他夹了块肉,小哥儿顿时笑得更深。
到这个时辰两人都饿了,这会儿你一筷我一筷,桌上的菜不多时就缺了角。
加了“料”的角子也被挨个吃了出来,常霄见着曾如意屡屡瞪圆的眼睛乐个不停,跟他说这几样干果子各有寓意。
核桃是和和美美,桂圆是团团圆圆,至于枣子……
两人各吃了一个,皆在不言中。
但不得不说,平日就罢了,今日过年屋里只有两个人动筷的声音,好像确实冷清了些。
如果在城里,邻里之间就隔着一道墙,一条窄窄的巷道,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能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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