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私盐(2/2)

    二里路下来,常霄已经对刘家的家事了如指掌,连带刘大三个孩子的名字都记住了。

    从院里探出半个身子的老夫郎,在看清停在对面,正使勺子盛豆浆的刘大后,有些失望。

    老夫郎顺着他的指点往前看,还真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小郎,背着个货担,上面琳琅满目,挂了好些东西,几架风车上的彩旗随风转动,十分惹人注目。

    见刘大的神情变来变去,能猜出村里八成流传着另一套添油加醋的说法。

    “你这处有没有便宜玩具,我再买一个,以前有个风车,早被他扯坏了。”

    估计是他给的份量够足,汉子一手接糖一手给钱,很快风风火火地回到屋里,刚进去没多久哭声就止住了。

    远处,常霄正在卖饴糖。

    “事已至此,也只能想办法过日子了,多亏里正关照,给了我们暂时落脚的住处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他们不晓得我的家世,要是知道,跑都来不及。”

    常家迁走太久,他如今又回来,已经算半个外来户了,住的还是村里的公屋,时日长了,说不准会有人借此生事,至少所说所行上要避免授人以柄。

    这正是他讲这些的目的,刘大是祖祖辈辈在寨子村土生土长的,正确的说法会经由他们家人的口传出去。

    常霄一听,忍不住扶额。

    常霄也跟着松口气,心想养孩子真不容易。

    想到小时候学校门口摆摊的老奶奶,也总有一个不那么干净的搪瓷缸子,里面装满浓稠的糖稀,那时候谁要是能拿出几毛钱买一份慢慢吃,会收获许多同学的艳羡。

    果然话音落下,刘大当即道:“原来是这么回事,哪有亲爹这么坑儿子,即便他是长辈,这话我也要说的!不然你们小两口好好在县城过着日子,哪至于回到村里来,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!”

    沾了常霄的光,刘大在红石村卖出的豆腐,比原先多了两三成。

    “村里总算是有货郎了!麻线用完好些日了,衣裳破了都没法补。”

    “下回见着弟夫郎,我可要跟他告状的,说你在外面讲他是河东狮。”

    方才路过这户人家,他先是听见里面有小孩子的哭声,正当他以为自己的叫卖声肯定被哭声盖住,准备继续往前走一段,就停下等刘大时,院门一下开了,出来个年轻汉子,问他是不是货郎,卖不卖糖。

    蔗浆挂在木签顶端,呈现晶莹剔透的焦糖色。

    “这个时节正是结果子的时候,别看是野树,品种不差,果子都怪甜的,村里人会上山摘了卖,价钱还成,赶上生意好,我就给孩子带两个尝尝。”

    有了常霄的“掏心掏肺”在前,刘大与他边走边聊,关系愈发熟稔。

    他麻利地放下货担,搬出糖罐,用两根木签挑出一团,快速搅动了几下。

    下一个村子叫小梨沟,刘大说是附近有个小山头,生了好些野梨树。

    常霄把姿态放得低,目前来看,寨子村的风气总体还算淳朴,但难保没有例外。

    屋里孩子还哭得撕心裂肺,估计是要买糖去哄孩子。

    “哥哥你也饶了我吧。”

    苦药汤子还要喂三天,一天两顿就是六顿,想想头都要裂开。

    他自言自语着,紧赶慢赶回家拿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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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样把蔗浆拆开卖,一斤的蔗浆他能做出几十份,赚得更多。

    他出来之前真没想到是这个阵仗。

    常霄说有饴糖,卖两文钱,汉子立刻就掏钱。

    踏入村口,梆子声和拨浪鼓声就此起彼伏的响起来。

    叫卖声传出,常霄努力摸索着省力的诀窍,并且无限怀念能录音后自动循环播放的电喇叭。

    离了红石村,回想起常霄在村里的遭遇,不由笑出声。

    “是你啊,卖豆腐的,我刚刚还以为听见了卖杂货的,果然是岁数大了耳朵不好使,听错了。”

    他收拾着货担重新背上,刚完成这个有点费劲的动作,买糖的汉子又出来了,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道:“孩子生着病,一吃药简直是鬼哭狼嚎,天王老子来了都不顶用,多亏赶上你来,不过一根糖吃不到明天,天热了,化得快。”

    常霄并不避讳说这些,顺势把原主记忆里,曾在莘县县城发生的那些事简单讲了一遍。

    刘大把热腾腾的豆浆递过去,收钱的同时道:“没听错,正是我们村的货郎,不过已经走到前面去了。”

    怎么古往今来的已婚人士,都那么热衷保媒拉纤,更别提里面还混进个真媒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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