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典当(2/3)

    他在心里回忆了一遍里正告知的路线，从寨子村去草市将近二十里路，要步行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老妇袖手坐回杌子上，看他道：“这是赶了远路？后生出门没点章程，怎也不晓得带水嘞。”

    人进了质库，可就只能由着人家挑拣。

    得知他要去莘县县城，又无占地方的货物，单收了十文船资。

    常霄自是不肯，按理说衣裳这等东西，只要不是太旧的，半价绝对是有的。

    即便商路如何通达，都和现在的常霄没什么关系，但他还是细心记下了船行的方向，时而听一耳朵舱里本地人的闲谈。

    接着去茶摊，劳人家先灌点茶水进去涮两下，而后打满一壶。

    水路远胜于陆路，古代行商多赖水路出行，因而只要是临河的地方，再穷也穷不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原主这体格着实不怎么样，加上几日前才病了一场，本该个把时辰走完的路，生生多走了一炷香。

    “哥儿式样那件，总值个一千五百个钱，我这件是旧了些不假，也不至于连一千钱都不值。”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气也不喘地喝了一半下去，方觉得活过来了。

    伙计一边暗中打量他，一边从柜台后伸出手，将东西接进去翻来覆去地看。

    流经莘县的河叫金堤河，其下又分出好些支流水路，譬如船正行驶的这条，便叫马桥河。

    趁早间凉爽，快些赶路，到时在码头坐上船，之后就好说了。

    金堤河向西汇入大运河，直通府城。

    真正走起来，速度比他设想得还要慢。

    “这有两身绸子衣裳，一柄扇子，您瞧瞧能换几个钱。”

    除却家长里短，大都是在说近来的粮价、盐价、肉价等，太平年景，物价起伏不大，一两文的变动就足够普通老百姓说上好半天。

    更别提两身衣裳了，曾如意那件一共不曾穿几回，说句九五新都不为过。

    常霄笑了笑，随口道：“走得急，这不忘了个干净，看来今日合该来照顾您老生意的。”

    这东西早晚都要买，出门卖货时用得上。

    他扶着窗框，遥望起沿岸景色。

    索性先打听了码头的方位，沿路朝那处走的时候，拦下一个肩挑架子卖葫芦的小子，讨价还价后，花十文钱买了个能当水囊的大葫芦。

    “一把年纪咯，赚点辛苦钱罢了。”

    且言扇子收不了，让常霄原样拿回。

    听了全程，下船时他已是心中有数，不再是两眼一抹黑。

    老妇教他说得乐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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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柄扇子估计不值什么，被他撇到一边，两身衣裳则挂起展开，仔细检查。

    但变卖折现时全都是毛病，先说洗旧褪色了，又言这处勾丝，那处明瑕，原价六贯往上的东西，只肯给两千两百个钱，还说是看在老主顾的面子上。

    担心生面孔进质库被压价太狠，常霄还是循着原主的记忆，寻到了熟悉的铺面。

    他让伙计加价，来回磨了好半晌，说定在两贯余五百文。

    略歇半晌，常霄抱着还剩一半水的葫芦赶去码头，正遇上一艘船扬帆将行。

    远远瞧见人来人往的草市时，简直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，口中也焦渴难耐。

    做一件全新的绸料袍衫，连料带工需至少三贯钱，单买一匹绸子也要两贯。

    船舱里挤挤挨挨，常霄上来得晚，只分到个角落，真正是左手一只鸡，右手一只鸭，禽毛味、汗水味掺上脚臭味，熏得他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等船稍微速度快些，风灌进来后才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