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(3/3)

    于是翻身背对窗子,把被子往下巴处拢了拢,眼皮渐沉,很快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沈无聿没有睡,靠在床头,半阖着眼,呼吸绵长均匀,和屋里其余五个昏睡的人别无二致。

    软骨散,粗糙的手段,但对付一群没什么修为的普通人绰绰有余,但周思成下药的量控得精准,不多不少,说明不是第一次了。

    他放出神识,像水雾一样,无声无息地漫过墙壁、走廊、楼梯,将整座楼的动静纳入感知。

    水雾刚漫出这间屋子,就碰上了第一道阻碍,像隔着一层挂满水珠的磨砂玻璃,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动,但五官模糊,手脚的轮廓黏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
    普通修士的神识探到这里,大概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全貌,实则什么细节都没看清。

    对沈无聿而言,这层玻璃上的水珠再多,缝隙还是有的。他将神识压薄了几分,从水珠与水珠之间渗了过去,能够看清玻璃后的情况。

    夜晚有两班巡逻,一轮大概一个时辰,喜欢走固定路线。

    再往外探,院墙之外是密林,没有路。山路只有一条,从正门出去往南,走不到半里就有一道卡哨,两个人守着,修为不高,但位置卡得刁钻,正好在唯一的下山口上。

    沈无聿将这些信息记在脑中,神识继续往西边探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水雾撞上了另一片水雾,像两缕不同颜色的烟一样碰上,但不相容。

    沈无聿没有急着收回去,而是顺着神识的边缘辨别对方来历。

    这道气息里,缠着一丝他极为熟悉的东西。

    很淡,像衣服沾上了他人的熏香,穿的人自己未必察觉,但闻惯了那股香的人,一闻就认出来了。

    凌玉山的气息怎么会在这里?

    凤鸣山山顶的院子里,挂着几盏血红色的灯笼,灯笼的骨架不是竹篾,是骨头,打磨得很光滑,榫卯衔接处用暗红色的丝线缠紧,红纸糊在外面,灯影随风在地砖上扭曲变形。

    周思成跪在门槛外,腰弯得很低,双手捧着册子,一条一条往里面报。

    “才十五个?”

    屋里点着香,甜腻中压着一股血腥气,从门缝往外散。

    半晌,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,头发用金簪束着,簪尾是一串红玉坠,鲜红色长袍穿得随意,领口半敞,胸前挂着两三样玉器,手上戴着四五枚戒指,把玩着两颗暗红色的珠子。

    周思成把头压得更低:“属下无能,近来各处风声收紧,招募不易,下个月属下多跑几处,定给山主补够。”

    容邵不想听他的借口,不耐烦地说:“行了,先随便挑一个送到北坡。”

    周思成膝行往前挪了半步,讨好道:“山主,这批人里有一个人属下拿不准,想请山主定夺。”

    容邵拨弄珠子的手一顿,来了兴趣: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有个叫岑渺的人,是属下在天衡宗外门搭上的,用了几个异世才有的词试探,”周思成说,“后来属下又用山主赐的测灵盘验过,显示此人确是异世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她有灵根吗?”容邵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,连测灵石都没过。”周思成回。

    “多大了?”

    “十四。”

    容邵重新拨动珠子,似在自语:“十四那就是不到五十”

    周思成不明所以,但不敢问。

    半晌,容邵才道:“别送北坡,单独留着,明天带来。”

    周思成伏地叩首:“是。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