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(1/3)

    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, 岑渺就在收拾包袱了。

    倒不是忽然变勤快了,而是昨晚压根没怎么睡着,脑子里全是今天要去凤鸣山的事, 越想越清醒,越清醒越焦虑, 越焦虑越想,恶性循环到后半夜。

    她裹在被子里瞪着漆黑的房顶,心想这两天是不是有人偷偷快进了, 前天还在湖边放灯笼呢, 怎么一睁眼就该出发了。

    岑渺叹了口气, 索性翻身下床,摸黑点起了一盏昏黄的油灯, 开始收拾包袱,收拾了一圈才发现, 压根没什么好收拾的。

    她来天衡宗时就没带什么东西,这些天也没攒下什么家当,全是宗门发的,带不走也不必带。翻来翻去, 能带的只有几件换洗衣裳、娘亲留的白梅香囊,青石镇的灵槐树枝、还有手腕上的红绳手链。

    岑渺低头看了眼手腕, 莹白的珠子贴着脉搏,被油灯一照, 透出一圈温润的光晕,戴了快小半个月, 珠子已经很服帖了。

    其实她本来还盼着沈无聿能迟点还,万一每逾一日就多付一条手链呢,攒一攒也能凑个首饰盒。

    结果第二天一早, 香囊就系在她院门栅栏上了,旁边带着片叶子,上面三个字:

    “未逾期。”

    岑渺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叹气,可惜了,这条手链本可以有伴的。

    不过说起来,知道沈易就是沈无聿之后,有一件事倒是省心了。

    之前她还在发愁,去了凤鸣山以后怎么跟沈无聿告别,从郑重的“后会有期”到轻描淡写的“我走了啊”。

    现在好了,去凤鸣山的路上不用告别,因为人就在旁边;到了凤鸣山也不用告别,因为人还在旁边。

    想明白这一层的时候,岑渺有种以为期末考试要考一百道大题,翻开卷子发现只有三道选择题的爽感。

    等悠闲地享受完在天衡宗的最后一顿早餐后,她把包袱往肩上一甩,锁好院门,边走边打哈欠,暗骂周思成这个骗子。

    另一边,沈无聿到得很早。

    天还黑着,草堂里只亮了一盏灯,周思成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,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,眯着看了两秒才认出来人。

    “沈易小兄弟!你也太早了吧,是第一个到的人。”周思成一下子来了精神,上前搭话。

    沈无聿本能地想无视这场毫无营养的搭话,但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是沈易,不是剑修天才沈无聿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默默切换了一下状态,垂着眼,闷声应了一句:“早。”

    草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周思成热情地拉着沈无聿进门坐下,翘起二郎腿,扇子往膝盖上一搭,“沈易小兄弟啊,上回时间赶,好多事没来得及问。反正现在闲着,咱们聊聊?”

    “聊什么?”沈无聿“拘谨”地问,仿佛是内向晚辈第一次被长辈单独拉着说话。

    “就聊聊家常话,家里还有什么人啊?”周思成给他倒了杯茶,作出一副关心晚辈的驾驶。

    沈无聿接过茶杯,抿了一口,茶很难喝,无法入喉,和雪玉峰上师父珍藏的雪芽完全不是一个层次。但“沈易”哪喝过什么好茶,他又“受宠若惊”地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就我和我娘,爹走得早。”至少后半句不算是骗人。

    “唉,苦命的孩子。”周思成叹了口气,感慨和追问之间衔接得行云流水,“你娘在家做什么营生?”

    “种地,种稻子。”沈无聿说。

    “种地好,踏实。”周思成点头,忽然语气一变,“哪个村?”

    “南西村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来的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路上住哪?”

    “破庙,有时候露宿。”

    “你娘放心?”

    “她哭了一场,还是让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村里有多少户人家?”

    “二三十户。”

    “出过修士没有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周思成的扇子在膝盖上停住,低声重复了一遍:“没出过修士”他抬起眼,笑还挂在脸上,但笑意没到眼底,一字一字道,“那你是怎么知道天衡宗可以测灵根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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