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(2/3)

    “连筝答应沈修谨，从一开始目的就不纯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师兄是她主动选来分散注意力的，这份牵绊不够深，到最后拦不住她的执念。”

    清衡真君漫不经心地说：“我昨日看无聿身上也挂着一个，还以为是你送给他的呢。”

    说书先生讲到这里，台下总有人叹一声“痴情”，也有人说“到头来一场空”，然后散场，各自回家。

    又来了，这个表情，这个腔调，说书先生换话题，清衡真君换话题，说书先生卖关子，清衡真君也卖关子。

    岑渺摇头：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清衡真君目光不经意地从她身后的栅栏上掠过，语气变得随意，“我刚刚看到栅栏那也有个香囊，这也是你娘给你的？”

    “但他还是没有成功。”岑渺说。

    “是吗？真巧。”岑渺没多想，直接略过这话，“宗主，交易总得互利，您的条件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沈真君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他转回来，目光落在岑渺身上，字字清晰道：

    “说书先生说错年份了，沈修谨把连筝从玄阴宗的死人堆里救回来，带回天衡宗的时候，估计就喜欢了，应该有两百多年了。”

    清衡真君听完，低下头，伸出手指，慢慢数，“内门弟子”他抬起头，“不对。”

    一阵风吹过来，他微微侧过脸，泪珠顺着风势悄悄滑落，他没有擦，岑渺也没有说破。

    岑渺：“？”

    她言下之意很清楚，这条路，走过一遍了，没走通。

    “那真君来讲讲？”她配合道。

    清衡真君摇头，“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宗主，你是说，连宗主在利用沈真君？”

    “连宗主修炼无情道也两百多年了。”岑渺说。

    清衡真君听完，没有立刻反驳，重新挂上那副笑眯眯的神情：“看来说书先生没讲全呀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    清衡真君侧过身，望向院墙外，早上的阳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，但另半张沉在阴影里，明暗在他眉目间划出一道清晰的界线。

    “我帮你找回你的娘亲。”清衡真君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这一次，我不需要找一个去分散他注意力的人。我需要找一个，让他真正在意的人。”

    岑渺用手指着自己说：“真君觉得，那个人是我？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，连筝为什么会答应沈修瑾吗？”清衡真君问。

    岑渺低下头，手搭在腿上，盯着面前空荡荡的石桌。

    “说书先生说，沈真君还是内门弟子的时候，就开始追连宗主了，追了整整一百二十年，从小师妹追到宗主。”

    清衡真君看了她一眼，点头：“对，连筝修无情道修到第八十年，去了一趟无情秘境，回来之后，才肯给沈修谨机会。”

    岑渺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，眼眶还有点热，冷不丁被这句话一截，方才还在掉眼泪，现在已经在谈交易了。

    她来天衡宗，说到底，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。

    岑渺抬头，对上他的眼睛，清衡真君神情如常，但眼底有什么东西还来不及收住。

    岑渺心想，搁上辈子，这妥妥是恋爱脑，她和陈如羽看到这种情节，要笑着摇头说“这人没治了”，但现在听清衡真君说出来，她竟然一个字都批评不了。

    “真君，沈真君当年已经尝试过了。”岑渺拒绝道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清衡真君不否认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默默感叹：不愧是深不可测的天衡宗宗主，收放自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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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清衡真君想让她做什么，她大概猜到了，想让沈无聿重新对这世间有所留恋，放下执念，走上人生正轨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我想与岑姑娘做个交易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清衡真君无奈地笑了一声，“他说，能陪在她身边就够了，哪怕是被利用，也愿意。”

    “交代完，他散了自己的修为，追连筝去了。”

    但是——

    岑渺：“”

    “一答应，就是十一年。”清衡真君重新开口，声音已经变得平稳，“我看着无聿长大，看着他一点一点变得和连筝一模一样。我拦得住他的手，拦不住他对无情道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