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敬美之死【修文】(2/5)

    卢绘有时觉得，太子才是太子妃放在心头上的第一个儿子。

    郦敬元如梦初醒，赶紧上前与永宁公主一左一右搀住洛川王，扶到太子身旁坐下。

    “这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茜娘！”太子拖着笨拙的身体扑过去，半跪在地上抱住太子妃，“茜娘，你别吓孤！茜娘，你还有孤啊，还有长茂啊！”

    郦敬宣忽的转身，大步走向门边。

    洛川王发出比哭还难听的笑声，“哈哈哈，终于到这日了，母皇决意把我们都杀死，我就知道会有这日…来吧，来吧，动手吧…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过去扶住太子妃，低声警告：“这个时候东宫可不能互相猜忌，暗中不知多少双眼珠子盯着呢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奔至凤仪殿前，不等卢绘赶到，郦敬宣已经扯开嗓子喊起来——“皇祖母，敬宣有事求见！”

    郦敬元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，手忙脚乱服侍父亲吃药，郦敬善还帮着倒了碗水。

    郦敬元也看着尸首两眼发直，喃喃着：“怎么会这样。”

    卢绘也听不下去了，这所谓谢罪的字眼犹如诛心之刃，将一位已经遍体鳞伤的母亲重新活刮一遍，简直是非人之刑。

    瞿松风连声劝说：“诶哟哟，我的祖宗，可千万不能乱说呀！你们愣着做什么，快来人，将郡王拉走！”

    太子妃扶着太子站起来，强忍悲痛道，“明日还请殿下向母皇谢罪，都是…都是敬美他们不好，不该…不该妄议母皇的臣子…是他们做错了…”

    郦敬宣满脸戾气：“我去找皇祖母论理！”说完就冲出门外。

    郦敬宣也是习武之人，论脚程他与卢绘不相上下；他既比卢绘早出门一刻，卢绘无论如何追赶都始终与他隔了一段距离。

    卢绘边往外跑边喊着：“我去阻拦！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连连摇头，满脸不忍。

    郦敬宣唰的一下拔|出靴筒中的短刀，抵住自己的咽喉，“你们谁敢上前，我就在此处血溅五步！”

    郦敬善吓的脸色惨白，噗通一声跪倒，“儿臣怎会做出这等事！昨日儿臣从早到晚都在练习击鞠，比母妃与姑母回东宫还要晚，马场中许多人可以为儿臣作证，求母妃明鉴！”

    卢绘心头发寒，环顾四周——难怪适才进殿时，感觉似乎人少了许多；杀死三个孙辈还不够，还要杀死许多奴婢来震慑东宫么？

    太子妃倚着椅子坐下，脸上浮起一层死灰色的凄楚，“算了吧，父母兄弟儿子一个都不剩，我还有什么可牵挂的。”

    洛川王挣开儿子，颤颤巍巍的走到长案旁，盯着侄子的尸首：“这是真的，是真的……母皇果真下手了！母皇要杀了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不是你？”太子妃缓缓起身，两眼直勾勾盯着郦敬善，“是不是你暗中告发敬美的？你害死了敬美，你就是东宫唯一的儿子！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哎呀一声，“敬元你愣着做什么！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大惊，忙叫道：“哎呀快去拦住他！别让他触怒母皇！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厉声呵斥：“不许胡说！我看你是又犯病了，敬元，药呢？快拿药！”

    太子妃缓缓挪动眼珠，直到目光触及太子时才有了几分生气。她看了太子片刻，干涸的眼中终于重新凝出泪水，簌簌滚落脸庞。

    卢绘颇为赞同，幸亏梁王早死了几个月，要是此刻还在，简直就是他翻身的大好时机。

    郦敬元忙问：“三弟你要去哪儿！”

    门边传来一个颤抖虚弱的男子声音，众人循声看去，竟是洛川王扶门而立，紧随身边的是世子郦敬元。

    瞿松风心知肚明他是来做什么，领着几个小黄门上前劝阻，“郡王回去吧，陛下今日不见你。哎呀，陛下政务繁忙，殿下就别添乱了……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众人齐齐惊愕。

    长茂郡主也哭着扑在太子妃脚边，“母妃，你可不能有事啊！”

    洛川王抱住太子又是一顿哭，“三兄，我们活不成了…二兄说的没错，母皇要杀光我们…”

    郦敬宣索性高声大喊：“皇祖母，孙儿知道你听得见，孙儿有话要问——敬美与长盛，究竟是祖母亲自下令杖毙的，还是金家兄弟狐假虎威所为？”

    郦敬善叹道：“后来皇祖母又派人将近前服侍我等的十余名奴婢全带走，说是他们未尽到服侍劝进之责。昨夜我偷偷去打听了，说是已押送到司刑监，统统处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皇祖母你是知道的，我自小与敬美不合，吵过嘴也打过架，至今都说不上几句亲近话。”郦敬宣悲愤的大喊，“可再怎么样，他身上都流着您与祖父的血！难道我们这些皇子皇孙还比不上金家那两个以色侍人的贱人吗？！”

    瞿松风被镇住了，也再无任何小黄门或禁卫敢动手拉扯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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