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真相上(4/6)

    端木慧噗嗤一笑:“你这孩子,真是……唉,算了,酒囊拿来!”——她嘴里说的戏谑,但心中知道少女是冒了极大风险的,幸亏少女说话有分寸,女皇又宠爱她,不予计较。

    卢绘心道:还好假舅父不在神都,否则知道了又是一顿鸡飞狗跳。

    整张羊皮做的酒囊可以装下五斤酒,端木慧一人就喝了三斤半,醉了个人事不省,最后还是卢绘将她背回寝居。

    次日初晨,卢绘整理好行囊准备离宫。

    临走前她又去了一趟贞观殿,在空无一人的右侧偏殿中巡视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你在这里做什么!”一道略显尖刻的青年声音在空阔的宫室内响起。

    卢绘转头一看,来者相貌俊美神情倨傲,正是目前炙手可热的六郎金子岳。

    她懒得理他,继续在宫室内东看西看。

    金子岳装腔作势的踱步上前,“听闻你向陛下告了假,这一走就是一旬,不怕回来时陛下身边没你的位子了么。”

    卢绘还是不理他,绕着墙边的一根巨柱停住脚步

    金子岳跳脚:“你若肯好好说话,我就不计较之前你欺侮我们兄弟的罪过!”

    “邺国公怎能凭空污人清白呢?”卢绘心念一动,冲着墙壁说道,“两位国公乃千金之体,微臣哪有胆子欺侮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你前头说了什么?”金子岳冲上来,“你休想糊弄我,你弄死那些蛇虫鼠蚁,就是为了吓唬我们!”

    卢绘从柱后走出来,“适才你只听到我的后半句话么?”

    金子岳:“啊?是,是呀。”

    卢绘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她冲他身后两个小黄门笑了笑,“我与邺国公有话要说,你们听着点儿,回头我问你们。”然后她一把揪住金子岳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巨柱后。

    金子岳被拉扯的连连踉跄,连幞头都歪了,脸上泛起古怪的红晕,“你,你要做什么!”

    卢绘压低声音,“你知不知道你们兄弟二人如今已被置于火上炙烤。给陛下当刀子,你是活腻味了么!”

    金子岳一怔:“你要与我说这个?”

    卢绘:“不然你以为我说什么?”——跟女皇的男宠还能说什么?哪家伙计有胆子跟东家的妾室勾勾搭搭。

    她沉着嗓子:“你别昏头了。之前老臣接连过世,诸位相公又不大听话,陛下仓促之间才提拔了你们兄弟,为的是什么,别说你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金子岳忽然凶狠起来:“知道又如何?富贵险中求,难道要我们兄弟一辈子奴颜婢膝,受人轻侮?!我知道人人瞧不起我们兄弟,连你也瞧不起!”

    卢绘很冤枉,“我何时瞧不起你们了?虽说你们兄弟生父早亡,但到底出身官宦人家,我可是商贾之女呢。”——说起来,她这个商贾之女也当不久了。

    金氏兄弟各有所长。

    五郎金逸然擅琴箫书画,一脸的目下无尘;六郎金子岳则口齿伶俐,能说会道,时常陪在女皇身边,也能经常见到卢绘。

    “我也没瞧不起卢娘子。”金子岳神色稍缓,“之前家母在宫中痫症发作,多谢过小娘子施以援手。”

    卢绘:“哎呀,举手之劳。”

    金子岳低声道:“只是,我们兄弟不能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哪有一辈子啊。”卢绘几乎失笑,“陛下都多大岁数了,你们服侍她几年,挣上一堆金银财宝,够几辈子花用了。回乡后安家立业,也不失为富家翁嘛。”

    金子岳咬着牙喊出来:“我们兄弟也是读书人,凭什么要甘于平庸!”

    卢绘被吼的耳朵嗡嗡作响,“行行行,那就不平庸,不平庸,啊。”她走到门边两个小黄门跟前,“适才我说的话,你们可听清?”

    两个小黄门一起摇头,“全然听不清。”

    卢绘再问:“适才邺国公说的话,你们可听清了?”

    两个小黄门犹豫片刻,双双承认绝大多数都听清了。

    金子岳跟了过来,自以为明白卢绘的心思——女皇跟前的女官与男宠凑在一处,简直瓜田李下,无风三尺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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