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吕川之乱始末 之十一【重写了一部分】(3/7)

    两句话前言不搭后语,但裴恕之似乎早习惯了,转头吩咐老宋:“麻烦先生了。”

    老宋赶紧上前,“请夫人随老朽过来。”

    庭院小亭中摆开午膳,三人围坐一桌后,裴恕之才问道:“父亲不是在守孝么?怎么到这里来了。”

    裴桓翻了个白眼:“什么话,难道我能翻墙逃出来老宅么?唉,是女皇下旨,征召我进宫商议平叛事宜。”

    裴恕之神色一凛,“陛下说了些什么?”

    裴桓没好气道:“没什么要紧的,来来去去老一套。女皇的性情你还没摸透么,最擅揣着明白装糊涂。吕川为何会叛乱?朝廷为何屡吃败仗?为何非要打出陵阳王的旗号才能征到兵卒?她心中明镜似的,哪里需要别人解惑。”

    “她征召我进宫,就是求个宽慰,我便捡着好听的说呗。什么国泰民安啦,万民景仰啦,吕川之乱不过是疥癣之患很快就过去了云云。陛下果然龙颜大悦,赏了我好些宝物。离开神都后,我让管事带着车队慢悠悠的走官道回河东,我携你母亲绕路来无名山庄,看看能不能碰上你。”

    卢绘觉得假舅父的父亲有趣极了,不但毫无长辈的架子,还言谈风趣,嬉笑怒骂皆有道理。她一高兴,就不住的给人家添酒。

    裴桓转头,“卢小娘子也记着些——看见惹不起的人装睡时,你非但要假装不知,还要为她盖被吹灯,殷勤备至。人家做戏你也做戏,这叫戏如人生!”

    卢绘吃吃笑着,“那若是惹得起的人装睡呢。”

    裴桓大笑:“这讲究可多了,一般来说嘛,隆冬泼冷水,盛夏泼热水,还可佐以蛇虫鼠蚁,跳蚤蚂蚱,油盐酱醋,一股脑的泼下去……”

    卢绘笑声清脆,几乎趴倒在石桌上。

    裴恕之听不下去了,“父亲身为长辈,怎可言语无状至此。”

    裴桓指着笑靥如花的卢绘道,“你看人家小娘子多高兴,偏你无趣,活该一辈子在朝堂上蝇营狗苟!”

    卢绘又没忍住,噗嗤一声。

    裴恕之淡淡道:“难怪人皆道父亲讨女子喜欢,上头花发老妪,下至豆蔻梢头,就没有不爱听父亲说话的,连陛下也是。”

    裴映的原话:她的孪生兄长生来桃花当头,哪怕穿的穷困潦倒,蓄上一脸杂乱的大胡子,走到荒郊野岭都有女鬼喜欢。

    裴桓瞪大眼珠:“没凭没据你不要乱说啊!举头三尺有神明,你母亲今日也在呢!”

    卢绘见不得帅大叔受委屈,上前帮腔道:“少相这话好没道理,顽童摘花难道要怪花生的太艳么?裴公洒脱磊落,人皆钦佩,难道是他的过错?”

    裴桓大赞:“小娘子很有见识啊!”

    卢绘眉开眼笑:“哪里哪里,不敢当。”

    裴恕之眼风扫过,卢绘立刻不笑了,危襟正坐一本正经。

    裴桓骂道:“你别吓唬她!”

    裴恕之叹道:“绘绘,你不是爱画么,去看看母亲作画吧,你必有受益。”

    裴桓难得同意,“这话没错,小娘子若是爱画,定要去看。”

    听他俩说的这么玄,卢绘也生出了好奇,当下告退离去。

    见她走远,裴桓收起笑容沉声道:“你要对褚氏动手了?”

    裴恕之眸光一闪,“舅父听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裴桓:“褚承谨那种色厉内荏的怂货会主动请缨去平叛?再投十次胎都不可能!是你撺掇的吧。你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裴恕之笑了笑,“姓褚的早该死了。”

    裴桓正色:“我把话说在前头。你要如何翻云覆雨我管不着,但你不可牵连裴家。”

    当年他冒着重重风险将外甥带回河东养育,为的是早逝的妹妹能够安息,但他也不愿外甥的翻天之举拖累裴家。

    裴恕之也郑重了神色,“舅父放心,我已做好了安排,如有万一,‘裴恕之’此人会死于人前,绝不会牵扯到裴家。”

    裴桓伤感起来,“七郎夭折多年,我与夫人都想开了,希望你祖母也能想开。”

    裴恕之:“……要不,你与舅母再生一个。”

    卢绘站在水榭廊下快有半个时辰没挪脚了。

    柳夫人对着在水榭中一面宽六尺高七尺的雪白墙面上作画,宋先生在旁用清水、油胶、彩粉仔细调制色料,还有侍婢书童各两名在露台边拼命研磨彩砂。

    柳夫人画完最后一笔,从圆凳上跳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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