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吕川之乱始末 之七(2/3)

    卢绘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卢绘听懂了，拍拍她的肩头，“我懂了。”

    卢绘从没想过这个，准确的说，对于一个在边远州郡顽皮长大的少女而言，朝政与立储这些字眼曾经遥远的漫无边际，如今却触手可及。

    “我也还好。”林沫子语气不无讥讽，“闽南太远了，陛下的威光照不到那儿。我一说想自己驾一条船，叔伯兄弟们跟天塌了一样。我说女子都能当皇帝了，为何不能出一个女船主，他们说下一个坐皇位就又是男皇帝了。”

    余巧娘：“没错，我家阿耶阿叔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她心中难受，“我家世代居于神都，这个最是清楚。早些年陛下当皇后太后的时候名声再好不过了，人人都说她执政公允，提拔寒门子弟，赈济贫苦百姓。不知何时起，陛下在民间的物议越来越……唉。”

    卢绘无奈，“那倒是，天塌了也挡不住你嫁人。”

    卢绘一惊，“上个月梁王领着褚氏儿郎出征，不是挺威武豪壮的么？我看市井百姓都沿街叫好呢。”

    王和薇：“如今传来的消息说的都是唐相公如何抵挡叛军，褚氏诸王束手旁观，何来功劳？这些年梁王行事嚣张，所行不义居多，想让天下士子改观，没那么容易。”

    卢绘：“那陵阳王也没有功劳啊，说是封了河北道行军大元帅，但他依旧住在宫中。”

    王和薇毫不犹豫，“陵阳王。”

    举告令下冤案无数，酷吏手中亡魂万千。沙州这种偏远州郡可能还鞭长莫及，东都必然首当其冲，这物议能好么？

    “哎呀，雨停了。”王和薇惊喜的望向船外，“你们别打了，快看，有天虹！”

    “这几个月朝廷为了立谁当太子吵的一塌糊涂，要我说，都一样，反正都是男皇帝！”她漫不经心的面容中难掩愤懑，“陛下要是真有胆量，就该立永宁公主为皇储！”

    四个少女赶紧趴到船边去看，只见雨后初晴的天边清碧如洗，影影绰绰的架起了一道透明的霓彩虹桥，柳絮飘荡，似有绿衣仙娥起舞。

    王和薇忧虑的看了看她，“绘绘，这话兴许我不当说。外面都说你深受陛下宠爱，是第二个端木大人，可我看你这些日子过的很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她忍不住问道：“沫子你先别言语。巧娘，和薇，你们觉得陵阳王与梁王，谁当太子好？”

    卢绘有点同情梁王了，拉上众多族人唱念做打好生辛苦，结果观众只给了个面子情分，实则毫无波澜。

    这么看来王和薇其实嘴下留情了，哪怕陵阳王和梁王同样素行不良，说不定民心还是会向着他的。谁让他是文德皇帝的血脉，这还不够吗。

    林沫子却不以为然，“去去去，你们两个怂包别总吓唬她！”

    卢绘想到了父亲的断腿。

    她傲立船头，诚心诚意道，“于我自己而言，只要能得偿所愿，一展抱负，活不过二十岁也无妨。”

    文德皇帝是一个神话，从百姓到士子，从乡野书生到中枢宰首，提到他时眼睛会莫名放出光彩，语气会不自觉的恭敬景慕，心中豪情万千——上下数千年帝星灿烂，文德皇帝依旧熠熠生辉，如神人天降，终结乱世，沐泽人间。

    三名少女闻言，同时呸呸呸了好一顿，又齐心协力按着林沫子对天忏悔，将适才的妄言咽回去。

    王和薇：“没有功勋，但也没有恶行，这就比梁王强了。何况陵阳王毕竟是文德皇帝的孙儿。”

    但是她依旧不解：“馆主是为陛下担忧么？”

    余巧娘也叹，“是啊，绘绘，你现在笑的比以前少多了，说话也是十分谨慎。”

    王和薇再叹：“说来惭愧，恩师担忧的是学馆与她的弟子们。因为有陛下，才有了东都女子的宽容岁月，有了能让女子研读经学典籍的小山学馆。若是陛下威严不再，天下女子的日子只会更糟。”

    余巧娘歪着头，“是么，我倒还好。陛下当不当女皇帝，我都能嫁人的吧。”

    王和薇低声：“绘绘，宫闱凶险，还是当退则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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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如果再有一个女皇帝当政几十年，这个天下会不会不一样呢？和薇可以一辈子做学问，沫子也能获得一个公平的机会。

    她转头，“绘绘别理她们，自来愈险之地风光愈好。你在陛下身边，能见到常人见不到的世面，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波谲云诡，就不枉此生了，别的有什么要紧的！”

    这十几年来，褚承谨一根筋的死磕储君之位，跟酷吏勾勾搭搭，没少陷害忠良，弄死的政敌有不少是颇受民间称颂的好官。

    王和薇唬的一跳，“这话可不能乱说！”

    卢绘心中感动，“多谢你们，我都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