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吕川之乱始末 之一(4/7)

    他自幼多思,遇到任何人任何事,几乎是本能的先权衡利弊。

    一瞬间,他想到不知何时才能完成对那老妖妇的复仇,要尽量少留把柄,不受人掣肘;可卢绘若未婚诞子,不但害了她,也害的长子身世有瑕。

    卢绘被勒的头晕脑胀,只听见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,她奋力挣扎时瞥见他修长的苍白手臂上长长的青筋,“松…松手,你在说什么…什么熊,我要断气了!”

    裴恕之冷静了些,减了几分手臂力气,低头看她努力的从锦被中撑开手臂,双颊绯红若朝霞,额头缀着细细的汗丝,容色明艳如珠玉生光。他又是一阵心慌意乱,埋首在她柔软的颈窝中,艰难吐字,“此事不可轻率,须得有所准备……”

    他年幼时撞见过父母耳鬓厮磨,也听到过于傅母对裴王妃低声私语床帏中事——他成年后才略通其中之意。

    卢绘被他搂在怀中,不想说话,也不想动。

    她气馁了。

    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,她觉得也许该向依岚承认自己的无能了——只知生扑硬啃,结果一无所获。当然,假舅父也没好到哪里去,估计是受惯了别人的服侍,明明不知如何主动,偏又强势的硬要在上面,差点压断她的肋骨。

    不过她也明白裴恕之的顾忌。

    西北地广人稀,丁口繁盛是大大的好事,官府鼓励繁衍还来不及呢;只要不是达官显贵名门望族,哪个会追究什么身世名份。

    有了就生下来,生下来就好好养大,能补上婚仪就补上,无法成婚就再觅一个郎君;带着儿女改嫁的寡妇比比皆是,皆道能生会养是福气呢。

    卢家在沙州有钱有靠山,若真有个万一,大不了假称女儿在中原招了个短命郎婿,到时抱着婴孩回沙州便是。只要养得起,教的好,一样顶门立户。

    一东一西,相隔万里之遥,谁会来戳穿她?

    不过看假舅父这深皱的眉头,满脸的官司,想来中原世族的规矩与西北大不一样。

    这人多疑又小心眼,万一将来追上门来质问,那可什么脸丢光了,她还怎么做个德高望重的大商贾呢。

    可惜了。

    卢绘仰头望着他洗练流畅的下颌线,委实惋惜。

    假舅父高挑美貌,书读的又好,要是能生个这样聪明漂亮的孩儿,不计男女,他们老卢家都是赚了。

    她叹息着坐直身体,似乎比亏了一大笔钱还难过。

    买卖不成仁义在,既然不能跟他相好了,以后还是以礼相待罢。

    她的心思淡了,裴恕之的思绪却抑制不住的蓬勃起来——

    深宫之中有的是奇技淫巧来规避孕事。

    女皇生永宁公主时年四十一,依旧体魄强健产育旺盛,先帝身边又几乎只有她一人;若她愿意,尽可以像其母秦国夫人一样生育到年近五十。

    不过对于一头噬权力而生的猛兽来说,四子一女已足矣,之后女皇再未有孕。

    裴恕之越想越觉得可行,不禁心头发热,不知不觉收紧手臂,“若,若你实在想要…也不是不成…我来想法子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他微微垂首,潮红从面庞蔓延到脖颈,扯散的寝衣下,玉石般壁垒分明的胸膛上覆着一层薄汗。

    卢绘心漏跳了一拍,觉得肝儿都酥麻了,又想扑过去将人压到,所幸摸到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肋骨,及时悬崖勒马,坚定的推开他环绕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咳咳,适才是我失态了。”她清清嗓子,拢了拢衣领,一本正经道,“亚圣有云,‘男女授受不亲,礼也’。故上有礼法,下有规约,再是情之所至,也当发乎情止乎礼,不应逾越。以后你我相处,还是守礼些的好。”

    假如裴恕之是个如王瞰一般的正经读书人,说不定就被卢绘这套唬住了。

    可惜裴恕之不是,他心黑手狠许多年了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立刻沉下脸来,周遭气息像浸了冰渣,“你想变心?”

    卢绘吓了一跳,哆嗦着往后挪了挪。

    他说翻脸就翻脸,眼底透着森然凶光,“你当我是之前那三个好糊弄的,容你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!”

    卢绘连忙喊冤:“适才是你按住我不许我乱动的,还说‘断断不可’。你一脸凛然不可侵犯,我也不好继续当登徒子呀,怎么又成了我变心?”

    裴恕之抿唇不悦,心道你若真有心,怎么才试了一次就退缩,(他认为)既然两人情深义重,她就不能多主动几次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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