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四(4/5)

    “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陛下敢让端木大人近身服侍了十多年,必是坚信她绝无二心的。”卢绘难以置信,“何况端木大人下去联诗时微臣一直盯看着,没见她靠近酒瓮呀。”

    褚承谨也极力回忆,“端木慧清高自傲,别说酒瓮了,所有人的坐席都没沾过吧。”

    卢绘叹息,“端木大人不是清高自傲,只是在我们这些陛下跟前服侍的,本就该与亲贵宗室有所避忌的。”

    扯了大半个时辰,三个臭皮匠到底也没盘出个所以然来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有动手的理由,但似乎每个人的嫌疑都有些牵强。

    三人走出宫室时,卢绘跟在最后,还没走出耳殿前方两人就又吵起来了。

    褚承谨讥讽庄怀贞总是为难自己,却不敢去质问永宁公主与杜王妃;庄怀贞反问敢不敢两人一道去女皇跟前请旨审问公主与王妃?

    他们三人本应从耳殿侧门出去,谁知此时忽有人来报裴少相来了,此刻正在主殿。

    再次踏入主殿,一切都保持着案发那夜的情形——摔落一地的杯盏,脚印凌乱的地毯,发出腐酸臭味的残羹剩酒,还有触目惊心的片片血迹。

    庄怀贞尚能举止自如,褚承谨脸色都不好了,卢绘也很不舒服,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夜的呼喊哀嚎,凄厉的仿若夜风撕扯。

    一身紫衣玉带的裴恕之就这么泰然自若的站在大殿之中,肩头还披了条雪白丰厚的绒毛。在满地的颓败腐烂中,宛若一支修长清丽的剑兰。

    “少……舅父!”

    “若湛老弟!”

    卢绘与褚承谨同时欢呼一声,雏(老)鸟归巢般迅速靠到裴恕之身后,这才发觉还有四名大理寺武官紧张的盯着裴恕之的一举一动,似是怕他破坏此地原样。

    庄怀贞生平最讨厌这种绮年玉貌的贵公子了。

    他皮笑肉不笑,“少相来访,有失远迎,不知有何贵干?”

    裴恕之举目四望,“适才被陛下斥责了一顿,说我隔岸观火,置身事外,非人臣所为——于是我便来这里瞧瞧,说不定能有拾获。”

    褚承谨忙不迭的告状:“少相,本王告诉你,姓庄的刚才还在疑心你是真凶呢!”

    裴恕之微微蹙眉,随即了然一笑,“莫非庄大人以为是我将砒霜给了杜王妃,联手演上一场苦肉计,好构陷褚氏一族?”

    卢绘心中大赞,刚要张口称赞,却被一脸狗腿的褚承谨抢了先,“若湛老弟聪慧绝伦!”

    庄怀贞哼了一声,“那又如何。”

    卢绘正要解释这个假设已被否定了一大半,谁知褚承谨又抢在前头,“本王深知少相绝非这等为人,便竭尽全力替你辩驳,这才打消了庄怀贞的荒谬念头!”

    卢绘眯起大眼:“是殿下辩驳的?”——明明是自己好说歹说的功劳!

    褚承谨厚着脸皮,“本王也出了一份力嘛。”

    庄怀贞也不解释,径直问道:“少相看出了什么眉目?”

    裴恕之走到酒瓮旁,屈指敲了两下,发出低沉的金属之声,“原来这酒瓮这么大,那的确需要大量砒霜才能起效。”

    精雕细琢的紫金蟠龙铜酒瓮有半人多高,腹部有两人合抱粗细,底部是个悬空铜架,可在其中放置炭盆,保持酒温不冷。

    “不知庄大人可听过一个稀奇的下毒法子。”裴恕之绕着酒瓮走了半圈,忽然问道。

    褚承谨忙道:“肯定没听说过,若湛老弟你尽管说来!”

    卢绘对他怒目——这货怎么老是抢她的话!

    裴恕之:“将砒霜封入一团蜡球中,贴于酒瓮内壁,再注满冷酒。酒冷时毫无异样,一旦酒水受热,蜡球融化,里头的砒霜会落入酒中。”

    卢绘一怔,“居然还有这种法子?”

    褚承谨喃喃道:“本王也从未听过。”

    “江湖伎俩而已。”庄怀贞冷冷道,“微臣早就查过瓮中残酒,冷却后并无蜡块凝结。”

    裴恕之似乎很可惜,“原来不是呀,哎呀猜错了。”

    庄怀贞愠怒,“惊天大案,喋血深宫,少相却拿来取乐么?”

    卢绘察觉气氛紧张,赶紧道:“庄大人断案一丝不苟,容不得旁人怠慢,少相您别说笑了。对了,庄大人不是要去面见陛下么?再不去,陛下可要用暮食了。还有梁王殿下,您去不去呀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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