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二(5/6)

    老宋叹道:“读书果然好啊,绘娘如今都能听懂宫廷中隐晦的弦外之音了。”

    裴恕之侧头轻笑。

    卢绘恼了:“不读书我也能听懂先生在嘲讽我!”

    “是老夫的不是,老夫嘴贱,嘴贱。”老宋连连道。

    “先生别赔罪了,我说着玩的。”卢绘笑起来,“我接着说了啊——陛下举杯之后就算开宴了,先是一轮你来我往的敬酒,随后陛下提议联诗。”

    “寻常联诗都是你一句我一句他一句的顺下去,那日宫宴中的联诗别有新意。由席中任一位大王出上句,端木大人出下句,若是接的不好,端木大人须得罚酒。待诗成之后,若女皇觉得不好,所有出句的大王都要罚酒,然后重来。”

    老宋笑道:“这个玩法倒是别出心裁了。”

    卢绘扯来一张白纸,边写边道:“陛下令宫婢蒙眼击鼓,然后她出了头一句‘紫宸旭日照乾坤’,端木大人立刻接上‘九五垂裳抚兆民’,顿时满堂喝彩……”

    老宋大赞:“的确好诗!端木慧果然才气纵横,不负多年盛名。全诗如何,绘娘可记得?”

    “记得。端木大人在御阶下与诸位大王联诗时,我就在陛下身旁将诗句誊写了下来。”卢绘飞快写完整首诗,递给裴恕之与老宋看——

    紫宸旭日照乾坤(陛下),九五垂裳抚兆民。

    麟趾承恩枝叶茂(陵阳王),螽斯衍庆满宫春。

    玉帛南来通越裳(褚承谨),金乌东起沐尧云。

    三边烽燧沉戈久(敬顺),九域笙歌入梦频。

    棠棣联辉同捧日(褚唯谨),埙篪协奏总念诚。

    谏鼓无声悬舜殿(敬元),蓼莪重诵报深恩。

    冰消旧怨融春水(褚立谨),花簇新盟举寿樽。

    孝鲤频游温鼎畔(永宁公主),慈乌反哺绕天门。

    裴恕之指着‘三边’与‘谏鼓’两句问道,“这两句为何是敬顺与敬元来答?”

    卢绘看去:“敬顺殿下是抢答的。原本鼓声停时花球传到了敬仁殿下手中,却被他一把抢去。敬元殿下则是替父答句,洛川王神魂不定,话都说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裴恕之:“陛下原本想让敬仁来答下一句?”

    “是呀,估计是可怜两位殿下早早丧父吧。”卢绘叹息,“虽然那宫婢是蒙眼击鼓的,但我看见一旁有人踩她裙角提示来着。套路,都是套路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敬顺殿下一肚子怨气,当他说出‘三边烽燧沉戈久’一句时,陛下果然面色不豫,幸亏端木大人给圆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众所周知,女皇长于内政,弱于军事。

    至于边防,那真是不提也罢。短短十余年,就从之前的打遍天下无敌手,到如今的几千铁骑就能杀来劫掠一番。

    “之后就再没人理睬敬顺殿下了,那夜席上他一直在喝闷酒,敬仁殿下劝也不听。”

    卢绘忽道:“少相,敬元殿下是不是也有点怨气啊?他那句似是也有深意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深意,只不过他的生母张王妃是被陛下赐死的,至今尸骨难寻。”裴恕之说的轻描淡写,“敬宣之母也是。”

    卢绘一惊,墨笔险些掉落。

    裴恕之似笑非笑,“你以为陛下每日与你说说笑笑,就当她是个和蔼慈祥的老妇了么。她杀过的人,怕是比你见过的还多。”

    “少相别吓唬她。”老宋道,“绘娘,接着说。”

    卢绘定了定神,“那夜共联了三轮诗,第二轮与第三轮多为小辈与女眷参与,彭城郡王与几位皇孙还起了争执,陛下看着不耐烦,就叫歌舞与杂戏上场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个她眼神都亮了,“玉声娘子唱了《采莲曲》、《西江月》、还有一支并州乡曲,我觉得比去年水镜听风苑那次唱的更好。原本席面上觥筹交错,嬉言笑语,可当玉声娘子嗓子一亮,嘈杂声被尽数压下。陛下也听的龙颜大悦,给了许多赏赐。”

    “鲜于娘子辞别回乡了,如今接她位子的是她侄女小鲜于氏。头一支舞就是她的《绿腰》,接着是三人鼓上舞,最后一场是许多人跳的胡旋舞。”

    “之后入殿的是杂戏班子,有吞刀吐火,跳丸飞剑什么的。唉,可惜在殿中,伎人们不敢越到贵人头顶上,不然还能看到走飞索。最后,演到了‘仙人引路’的戏法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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