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一(2/5)

    裴恕之心头重重一跳，顾不得屋内尚有旁人，一把拽着卢绘往外扯。

    褚氏近支统共四房，其家主分别是梁王褚承谨，郓王褚立谨，颍川郡王褚唯谨，以及永宁公主的第二任驸马——早逝的密王褚仕谨。

    另一间屋里，洛川王不肯躺下，枯枝般的双手牢牢抓住昏迷不醒的长子敬元，嘴里喃喃，“母后要毒死我们，敬诚死了，这就轮到我们了……”

    其中褚承谨与褚立谨的父亲分别是女皇的两位同父兄长，褚唯谨与褚仕谨的父亲则是女皇的堂兄弟，出自同一个祖父。

    “跟着端木慧去看敬仁与敬顺了。”敬宣神色黯然，“他俩怕是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她单手抱着官帽被一路拖到屋外转角，“我记着你的吩咐，宫里的东西不要乱吃，尤其不可饮酒，今夜我什么都没吃！”

    几名太医正在敬仁与敬顺几处大穴上扎针，端木慧在旁轻声询问病况，太医正不好断言，只是连连摇头；卢绘捧着官帽踮着脚尖，伸长脖子往里探看。

    “没用的，吃什么药都没用，母后要我们的命，我们逃不过的。哈哈哈哈，谁都逃不过……”洛川王似是入了梦魇，半疯半癫，时哭时笑。

    永宁公主并未中毒，站在一旁垂泪劝说，“不会的，母皇不会的。四兄快喝汤药吧，你把手放开，太医要给敬元用针。”

    敬宣一抹嘴角，挥手让太医与宦官出去，“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此时，褚承谨犹如一头愤怒的惊兽，暴躁的在殿内走来走去，嘴里不断怒骂，“……这是栽赃，是陷害，孤王要弄死他们，用得着下毒么？分明是他们使的苦肉计！”

    敬宣压着声音骂道，“废话，老子若是知道，何必吃这等苦头，连胆汁都吐出来了，都见血丝了。我起初还以为是你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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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裴恕之翻了他一眼：“我可没这么大手笔。绘绘没事吧。”

    卢绘哎哟连声，“松手松手，我什么都没吃，什么都没喝！”

    成年男丁则在另一间。

    敬宣咧嘴一笑：“这次要多谢祸害精了，一发觉敬孝情形不对，她便高声示警。若是继续吃喝，怕要多死几个。”

    敬宣面色泛青，显是中毒不轻，但他体魄强壮，意志坚定，居然硬是撑着没倒下，还反过来催促太医给他灌药催吐。

    “你在宫宴中吃过什么喝过什么，身上可有不适！有些毒因人而异，当时不发作事后才要命，你别不当一回事！”

    卢绘只来得及冲他背影喊一声，“已经宵禁啦，怎么回去呀……”

    裴恕之走到榻边，弯腰低声：“可知谁动的手？”

    裴恕之身形颀长，清瘦却不单薄，宽肩窄腰，骨架挺拔；此刻他背光而站，身影几乎罩住了卢绘整个人。

    至于其余十几位褚姓郡公国公，与女皇血缘相隔就十分遥远了。

    裴恕之走到下一间宫室。

    相伴十几年的幼弟已死，他身边再无可亲之人。

    此次变故中，杜王妃中毒最浅，吐了几口便行动如常；敬仁、敬顺、敬元三人中毒最深，昏迷至今未醒。

    永宁公主看这样下去不行，便抹了泪水，下令太医强行将父子俩拖开，分别灌药用针。

    裴恕之知道此刻无暇多问，只能气恼的放开手，“收拾收拾，待会儿与我回府。”说完旋即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“哪有人拿性命使苦肉计的！”褚立谨烦躁的坐在案几旁，“谁使的计？郦瑁还是郦瑜。敬诚与敬孝毕竟是他们的亲骨肉！尤其是敬元，此刻生死未知，那可是郦瑜的嫡长子，这些年来他们父子相依为命你不知道啊！”

    右侧耳殿的情形截然不同，殿内飘荡着令人心情安宁的熏香，隐隐夹杂着一抹淡淡的血腥味，以及未散的酒气。

    “如何？”裴恕之迈步进去。

    敬善独自躺在一间宫室内，四肢蜷缩，紧咬牙关，两名宦官与一位太医沉默的照料他。

    “什么！”裴恕之惊怒。

    两位王妃领着女眷与孩童坐在一间较大的宫室内，不断唉声叹气，说长道短。

    裴恕之放了心，“她人呢。”

    卢绘这才清醒，举起缠了白布的手掌看看，“没什么，只是有些烧伤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定定的看着少女，忽然警觉，“你的手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少相，少相！”一名小宦官气喘吁吁的奔来，“陛下让您再去右侧耳殿看看，看完了回凤仪殿复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