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若湛若澄(5/5)

    卢绘仰着头,看住了眼,忽觉口干舌燥,心头扑通扑通的乱跳。她想,外头骂他是‘心机深沉笑面虎’的那些人,一定没见过他这等笑法,否则一定舍不得骂了。

    然后,鬼使神差的,她踮起脚亲了一口在他脸颊上。

    裴恕之猛然一震,宛如遭了雷击,踉跄退后半步,满眼的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这般情形下,寻常小娘子要么娇嗔一声羞怯的扭头就走,要么大胆表白热情求爱,然而卢绘思路清奇——既然亲一口是轻薄,亲两口也是轻薄,那么就是手快有手慢无了。

    卢绘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向下用力一扯,裴恕之不由自主的俯下颈项,卢绘抬起脖子迅速亲了第二口上去,这次亲在了他的嘴边。

    她舌尖一舔,好像尝到了清冽的酒味——外头春寒料峭,他快马赶路时喝酒了么?

    不等她收回仰起的脖子,只听哐当一声,裴恕之手中的铜雀灯掉落在地。

    他猛的俯身过来,紧紧握住她的双臂重重压过来,直至卢绘背抵在檀木书架上。两人鼻尖相抵,呼吸可闻,卢绘几乎能听见他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她被捏的臂骨生疼,无法动弹,在他灼热的气息中,她看见他额头沁出的汗滴,薄薄的胡茬,白皙的脖颈上浮起的青筋,以及他赤红眼中一抹陌生的暴虐。

    一霎之后,裴恕之忽然松开紧攥的手指,一阵狂风般掉头而去。

    后面发生的事卢绘有些记不清了。

    裴恕之步法急促,踢翻了一张檀木小几,又撞倒了一盏鎏金连枝灯,地上的绒毯瞬时燃起火苗,然而他头也不回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卢绘只好拎起书案上的白瓷笔洗,拍拍打打,浇水扑火。等她追出去时,等在外头的子烈期期艾艾的告诉她——少相忽然有事,已然出门了。

    “骗谁呢,此刻都宵禁了,怎么出去呀!”卢绘大怒。

    子烈似乎也是一头雾水,但他一口咬定裴恕之不在府中,还劝卢绘先去歇息,明日还要进宫当值。

    闹腾这么久,卢绘也确是累了,她不知其味的用些膳食,然后迷迷瞪瞪的睡着了。

    发生了这样惊险刺激之事,她居然很神奇的一觉睡到天亮。

    正当她再度奔去正堂想要说个明白时,得知假舅父已先她一步上朝了,还带了全套的铺盖与换洗衣物,说是打算补上亏空了两个多月的政事堂宿值。

    “什么?!”卢绘目瞪狗呆。

    本朝各省各部确有宿值制度,其中政事堂由诸相轮流在宫中值夜,以备女皇随时召询。除了过于年迈的老刘老沈,政事堂其余人大约五六日轮到一夜。

    但是卢绘从没听说,出门办差回来后还要补上宿值的?!

    上回她扑过去抱了抱他,假舅父就忽冷忽热的发了半个月的疯,这回她亲了他两口,不知他要怎生个作法,以及要作多久?

    不过,新晋的小卢司直岂是轻易放弃之人。她一咬牙,跃马轻骑,直奔宫门,打算直接去政事堂堵人。

    她就不信了,他能飞到天上去了?!

    她要告诉他不用害怕,她知道中原世族有一大堆联姻的规矩,她不会逼他娶她,也不会纠缠他。他尽可高居庙堂,指点山河,她自有沙州的一大片自在天地;他二人本是飞鸟池鱼,殊途迥异,没必要想那么多。

    她要说的重点是——虽然你的性情古怪,猜忌别扭,但你模样实在生的美,我心中喜欢的紧,既然你也不是全然无意,不如我们就此相好一场吧,不知你意下如何。

    卢绘下了马,边走边摇头,隐隐觉得这番话好像不大对,怎么听着像登徒子哄骗良家小娘子来一段露水姻缘的无耻言论。

    没等她润色好说辞,只见瞿松风身边的小宦官焦急的站在宫门前,见了她就一迭声的催促,“陵阳王一家进宫了,瞿大监让卢司直尽快过去呢。”

    卢绘:“啊这……”

    啊这,要不儿女私情先放放,大女子当以事业为重嘛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ps:绘绘其实身怀‘绝技’,只是自己不知道,

    pps:为什么用人单位都喜欢有过几年工作经验的,因为熟能生巧,哪怕不知其所以然,也自有套路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