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机智的宫廷生活 之 履职(2/4)

    端木慧在旁看的眼皮直抽抽——典型的裴恕之做派。

    老妇人变脸如翻书，眨眼间从高高在上爱答不理变作亲切温语，甚至还能屈尊恭维两句商贾人家，卢绘难掩惊愕之色。

    再说了，薛夫人所嫁的那家人也是有头有脸的地方世族，呸，狗屁世族。

    次日一早，卢绘进宫领了新的鱼符，虽然官服还是绿油油的，但腰上可以破格扎金带了。

    这番话才是真正的滴水不漏，卢绘瞪了半天眼珠，才一字一句道：“老夫人高见，晚辈受教了。”

    端木慧的表情卢绘看见了。

    她什么都没问，只是隐晦的暗示少女，既然是利用关系，那么大家都可以合作。

    高贵的老妇人笑容微妙，仿佛什么都知道。——因为某种原因，裴七郎找来眼前这位少女，用来达成某种目的。

    崔老夫人微笑着一挥手，十几名婢女宛如人偶般整齐的噤声退下，只留下一名老年仆妇默不作声的侍立在屋角。

    卢绘忙将裴恕之提前给她准备的小妆刀与小玉钩都挂上腰带，那小药匣尤其精致，通体纯银，以金丝錾了仙鹤衔青松的图案，盖面上还镶了十余粒黄豆大小的红蓝宝。

    崔老夫人微微向前倾身，神色愈发和蔼：“崔家如今虽然式微，但破船尚有三斤钉。人生世间，总有用得着别人的时候，卢家亦是如此，绘娘以为呢？”

    女皇扫了她几眼，“这才几日，脸都吃圆了一圈，官服可还合身？”

    卢绘红着脸，“合身，合身。”

    崔老夫人柔声道：“适才是老身无状了，绘娘虽然年少，但远来是客，老身不该自恃年高，出言轻慢。听闻绘绘双亲当年未凭家世余荫，全靠自己一手一足搏出偌大家业，真是英雄出少年，可敬可佩！”

    卢绘抬起头：“当初薛家也是同气连枝么？”

    片刻后，崔老夫人忽的一笑：“薛家忤逆陛下，罪有应得；陛下圣心仁厚，没有祸及出嫁女，已天大的恩典了。郎婿是阿薛自己物色的，亲家是薛家自己挑的，女儿出嫁后过的不好，与旁人何干？论公论私，我们都不好擅自插手。谁知那畜生狼心狗肺，害死亲女，我们这才不得不出手。”

    假舅父说的没错，凡是能从当年的血雨腥风中活下来的各个都是千年的老狐狸。

    卢绘张了张口，本想痛快的断然拒绝，但思及阿耶阿娘又不敢过分得罪崔家。

    崔老夫人顿时变色，厉声质问：“你说什么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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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女皇哈哈一笑，“有绘娘分担，慧儿也能歇歇了。”

    薛家败落，女儿受夫家欺凌，在外受罪十几年都没见其他家族救助，连给丁忧的窦谈夫妇送信的人都没有，不就是看薛家男丁死绝，再无指望了么。

    崔老夫人死死盯着她，卢绘不惧回视。

    卢绘道：“若只在风光的时候一体同心，落魄了就不闻不问，这种同气连枝也没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崔老夫人微微一笑，“与人为善，就是与自己为善。老身托大说一句，人呐，不该只给自己留一条后路，绘娘以为如何？”

    端木慧举臂平揖：“能伴在陛下身边，慧儿三生有幸，何言歇息。只是慧儿如今奉陛下旨意编纂《凤仪经世集》，着实分|身乏术，不得已，只能辛苦绘娘了。”

    卢绘连忙摆手：“不辛苦，不辛苦……”

    卢绘入殿陛见。

    她如今也见过不少世家子弟了，没一个像裴恕之这样过的精细，一饮一食一袍一带都不厌其烦穷极讲究。要知道二十八世族中，河东裴氏并非以富贵闻名，也不知假舅父这一身臭毛病是哪里养出来的。

    卢绘晕头晕脑的走出屋来。

    “这话答的很好，滴水不漏。”崔老夫人微笑起来，“你不用对我深怀戒备，我们这些家族同气连枝，互助互荣，一体同心。你在宫里伴驾，若有个风吹草动，须得及早提醒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