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年前(2/6)

    裴恕之颔首，“不错，前日夜里陛下给我下了暗旨，令我不要声张，速去速回。”

    老宋也有脾气，他放下茶碗，“殿下是站着说话不腰疼，您自开府宅，日日斗鸡走狗，软玉温香，哪知道少相的辛苦。人非草木，乏了就容易病，病了就要休养，休养就要人陪着……殿下怎么这么不懂事呢！”

    裴恕之平静回视。

    她侧头看向裴恕之，“我以为少相正在病中，这两件事怎么也轮不上他。就算轮上了，也该去调粮赈灾，怎么去剿匪呢？”

    小娘子可怜呐，都不知道自己入了什么局。

    敬宣气了个仰倒，转回头时又见到令他瞠目的一幕——

    多年相处，他太了解裴恕之了，看似文雅温和，实则内里强势，打定了主意的事谁也劝不住。何况吧，与其担心他们的大事有可能泄露，不如担心卢绘的安危。

    敬宣气恼，“这就是先生听了几日禅的收获？”

    敬宣只好找援军，“宋先生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裴恕之轻咳一声，“小病而已，只绘绘实在担忧，非要我今日告假。”话虽这么说，但他一双清丽凤目微微上扬，愉悦之意无声流动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老宋续吸啜着茶汤，“菩提本无树，明镜亦非台——老夫没有看法。”

    裴恕之替她答了：“因为她如今住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卢绘停了甩袖扇风，面露讶异：“陛下居然命少相去剿匪？”

    “我，我……”敬宣总算想起了来意，“哦，我听说你要去陇右剿匪，真有此事？”

    敬宣差点从锦凳上摔下去，此时此刻，他多么希望裴王妃仍在世上，亲眼看看她用金碗玉枕貂绒锦缎捂着养大的心肝宝贝正在干什么！

    敬宣瞪眼，这些鬼话一个字他都不信，那种怪异感更明显了。

    卢绘连连摆手，“不是，不是，我只知道陇右闹匪患，流窜好几个州县，为祸百姓；还有河北数地雪灾，好多百姓冻饿而死，急需朝廷赈灾。这几日陛下一直在想这两件事，说要派得力的中枢廷臣，分别总管这两件大事……”

    她婉拒不了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奴婢们鱼贯进出，将自己的箱笼细软原封不动的搬了过来。

    敬宣没法子，又问卢绘：“你怎么这么早来鹿野堂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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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次日都不行，一夜也等不得。

    前些日子黑云密布，满屋的阴郁戾气，他一把老骨头委实受不住，只好逃出去；再看此刻的裴少相，眉目濯濯，神光从容。今日告假是对的，这么一副模样去了政事堂，哪位宰相都不会信他是之前数日是强撑病体来的。

    卢绘仰头，看向屋顶梁木上描绘精致的金色彩绘——昨夜好不容易跟裴恕之和好，下一刻裴恕之就让她搬进鹿野堂东厢。

    其实卢绘也是这么想的，裴恕之却道：“绘绘在宫里当差，早出晚归，容易耽误薛姨母静养。再说陪王伴驾不比在家里，若有变故，我也能就近提点。”

    祸害精终于喝完了牛乳，额头一层薄汗，她便举着袖子给自己扇风，圆滚滚的雪白脸蛋冒着带有牛乳香的热气，活像刚出笼的玉尖面，甚是美味可口。

    老宋略惊，“绘娘也知道？”

    敬宣几乎酸倒了牙根，扭头去看裴恕之。

    敬宣转头：“宋先生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看敬宣呆呆望向这边，裴恕之微微皱眉，“今日你究竟何事登门？”

    既然裴恕之将卢绘带进鹿野堂，又诸事不避，那么未来女孩就只有两条出路，要么成为他们可以信任的‘自己人’，要么生出叛心，被裴恕之亲自灭口。

    裴恕之看的好笑，招手叫女孩过来坐在胡床边上，亲自拿了块绫帕为她擦汗。

    鹿野堂远比沐香斋机要，一张纸几行字都是极要紧的，敬宣不放心，皱眉道：“这又何必呢，她住在薛姨母那儿一样走动方便，还更名正言顺。”

    老宋啜饮着热茶汤：“这道茶汤做的好，辛香醇厚，胡椒没少放。”

    假舅父文质彬彬，两袖金风，又熟识河北数地的豪族世家，简直太适合调拨钱粮物资了，怎么被派去打打杀杀了？

    她说的流畅自如，情绪到位，自己都快信了。